第二天下午,白斐按著和醫(yī)生約定好的時間來到醫(yī)院。在停車場碰到了裴序,他正提著一兜子藥往這邊走。
“你這是?”裴序看向白斐,眼珠一轉(zhuǎn)就猜到了,于是又往她身后看了看,“你一個人來的?”
白斐知道瞞不過裴序,點頭道:“小手術(shù),我一個人就行。”
“你一個人恐怕不行?!?/p>
“為什么?”
“因為要進行麻醉,醫(yī)生要求必須有親屬陪同?!?/p>
“是么?”
白斐忙拿出手機,翻出那天醫(yī)生給她的叮囑,果然看到了其中有一條說必須有人陪同。
白斐這下犯難了,她懷孕的事,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免得傳到榮家人耳朵里,到時少不了麻煩。
“我陪你吧。”裴序道。
“欸?”白斐有些尷尬,“不好吧?”
“不是朋友么,有什么不好的?!?/p>
白斐想想也是,再說她也找不到一個可以來陪她的。宋顏倒是能來,但她畢竟是榮家人。
來到手術(shù)區(qū),有好幾個孕婦在等著,她們身邊多是自己老公或男朋友陪著。
排上號以后,兩個人在最后面的長椅上坐下。
“你這藥是?”白斐指了指裴序手里的藥袋子。
“我媽不是因為我不結(jié)婚焦慮了么,我昨天帶她來看了心理醫(yī)生,沒想好還挺嚴重,需要用藥來緩解病情。昨天不方便,我今天過來來拿藥?!?/p>
白斐干笑,“那你加油努力吧。”
“哎,哪那么容易遇到一個各方面都合適的對象呢?!?/p>
“不是只要愛就夠了嗎?”
“愛,也不夠吧。”
白斐立即想到了他們倆,當時他們是彼此相愛的,可因為追求不同,互不肯為對方妥協(xié),所以即便愛也沒有辦法在一起。
“你懷孕的事沒有跟榮璽說吧?”裴序道。
白斐搖頭,“他有交往對象了,我覺得和他說了不合適。”
“我還是覺得你應(yīng)該和他說?!?/p>
“我能自己做主?!?/p>
“但顯然你并不那么確定?!?/p>
白斐不可思議看向裴序,他竟然看出來了她的猶豫。
“你應(yīng)該是舍不得這個孩子,對吧?”
白斐苦笑,“我有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嗎?”
“剛才在停車場,我看到你下車后在車旁站了很久,手里拿著手機,應(yīng)該是猶豫著要不要給榮璽打一個電話。我不知道你最后為什么沒有打,但我能看出來你舍不得這個孩子,給榮璽打電話也是希望有一個理由留下這孩子?!?/p>
“我……”白斐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我在想我以后會不會要一個孩子,如果要的話,為什么不能是現(xiàn)在肚子里這個。只因為我的一些擔心和顧慮,便不要他了,對他就公平么?!?/p>
“那就生下來吧?!?/p>
“可……”
“如果你害怕一個人面對,那你可以隨時和我打電話,我來陪你?!?/p>
這時候輪到白斐的號了,一個護士出來,讓她在手術(shù)同意書上簽字。
白斐接過筆,還是在猶豫。
裴序干脆奪了她的筆,對那護士道:“我們今天不做了?!?/p>
護士很理解,“那你們再考慮考慮吧,下一位……”
裴序拉著白斐出來,“既然猶豫就先別做,不然后悔了也沒用。”
被裴序拉出來后,白斐大大松了口氣。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還是想來留下這個孩子。
“你剛才說的話算數(shù)嗎?”
裴序笑,“我說的每句話都算數(shù),尤其是對你說的?!?/p>
“以后我可能會隨時給你打電話。”
“我隨時待命。”
白斐真的只是需要一個支撐,裴序給了她,那她便有勇氣生下這個孩子了。
她說需要裴序幫她,但其實她沒有那么厚臉皮,只是想著或許到孩子出生的時候,她可能需要一個人陪在身邊,這時候她再找裴序。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她就給裴序打電話了。
“我現(xiàn)在……嘔……一直在吐……聞到任何氣味兒都想吐……吃任何東西甚至喝水都想吐……還有……說話多了也想……嘔……”
白斐回到別墅,吃了晚飯,本來想追會兒劇,結(jié)果突然翻上來一陣惡心。她以為吃錯東西了,開始沒在意,結(jié)果越來越惡心,開始干嘔,干嘔一會兒就吐出來了,不但把今晚吃的,今天中午早上吃的都吐了。
這種難受勁兒,比挨幾拳頭還難受。
英姐說她這是正常的妊娠反應(yīng),可這反應(yīng)也來的太猝不及防了,而且一來就這么厲害,讓她招架不住。
她硬挺了幾個小時,還是挺不住了,最后只能給裴序打電話。
裴序是醫(yī)生,雖然不是婦產(chǎn)科的,但對此還是有些辦法的。
他配了幾包給孕婦吃的專門止吐的藥,大半夜給她送過來。
吃了一包,有所緩解。
白斐屋里的倒在床上,沖裴序抱了抱拳,“感謝救命之恩?!?/p>
“只是暫時壓制?!?/p>
“?。俊?/p>
裴序聳聳肩,“每位孕婦的妊娠反應(yīng)各不相同,有輕有重,但都是正常的,止吐藥不能經(jīng)常吃,你還得要自己適應(yīng)下來。”
白斐面露痛苦之色,“這么難受,我怎么可能適應(yīng)?!?/p>
“反應(yīng)時間有長有短,可能難受幾天,反應(yīng)就過去了?!?/p>
“那長的呢?”
“直到生。”
白斐慘叫一聲,“這孩子是不是在故意報復(fù)我啊,因為我之前打算不要他?”
裴序笑,“別想那么多,實在不行就住院,總之辦法還是有的?!?/p>
因為時間太晚了,白斐留裴序在客房睡下,明天一早再去診所。
裴序也不跟她客氣,再者也怕她后半夜又難受起來,于是就留下了。
第二天一早,裴序起來的時候,白斐還在睡著。
英姐也還沒來,他去廚房熬了粥,絆了個少鹽少油的涼菜,準備去樓上叫白斐的時候,門鈴響了。
他以為是英姐沒有拿鑰匙,結(jié)果一開門,外面站著的竟然是榮璽。
而榮璽也沒有想到,開門的竟然是裴序。
兩個男人一個在屋里一個在屋外,對視了好一會兒。
“你怎么在這兒?”榮璽問這話的同時打量著裴序,他還穿著睡衣,顯然昨晚就睡在這兒。
裴序本來想解釋的,但聽這話味兒不對,于是故意問道:“榮先生有事么,白斐還睡著呢,要不要我上去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