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孟依然覺得她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周柏,也不說話。
周柏看了她幾秒后才低笑一聲,“不用緊張,只是聊聊。”
孟依然知道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就算這次躲了恐怕也有下一次。
而且顧庭琛的忠告猶言在耳,她不可能不往心里去。
最后她像認命似的拉下肩膀,嘆了口氣。
“好啊,去哪聊?”
周柏被她這破罐子破摔的樣子逗笑了,紳士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依然見狀只能咬牙硬著頭皮走過去。
兩人來到另一個安靜的房間。
因為房間里就只有他們兩個。
“請坐。”
孟依然看他一眼后坐了下來,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放松自己。
這種緊張不安的感覺她可真是太久違了。
以她的身份在港城也算是順風順雨了。
什么時候有過坐立不安這種感受?
不過她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
房間的門被推開,她抬頭看去,是在衛生間路上堵她的女人,此刻端著一盤水果和香檳進來。
“孟小姐,請用。”
孟依然扯了扯唇角,“多謝。”
之后女人便出去了,房間又剩下她和周柏。
孟依然坐在沙發上,視線盯著水果盤一直在思考,是等他開口還是自己先開口坦白從寬。
可還不等她想好,周柏就已經先開口。
“半年前,孟小姐是否去過京城長安會所?”
孟依然猛地抬頭看向他,周柏也在看她,不過神情平靜,目光雖然幽深卻也溫和,沒有質問或者咄咄逼人的架勢。
可她還是不由的攥緊了手指,她只與他對視幾秒便收回了視線重新落在果盤上。
她知道周柏既然敢這么問就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她說謊恐怕也瞞不過去,而且就像顧庭琛說的,周家的男人不好對付。
她好像只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了。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香檳喝了一口緩解緊張感。
“我半年前的確去過京城,也的確和朋友去過長安會所……”
說到這她又喝了一口香檳繼續道:“我因為喝了些酒所以朋友就給我開了樓上的房間,但她可能想要給我準備個驚喜,在房間塞了個帥哥,我看見就走了,但是在離開的過程出現了意外……”
至于是什么意外,她不說他應該也明白。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說,也說不出口。
但周柏這個男人顯然不按套路出牌,竟然還問她。
“什么意外?”
她差點將剩下的香檳潑到他臉上。
這人是不要臉么?
竟然還好意思往下問?
但她也只是想想,她可不敢。
她放下香檳垂著腦袋小聲道:“在走廊上被人忽然捂住了嘴巴推進了一間烏漆嘛黑的房間……”
她最多就只能說到這個份上了,剩下的她真的說不出口了。
偏偏這男人不愿意放過她,像是故意的一樣。
“然后呢?”
孟依然:“……”
好在房間開的燈都是暗燈,否則她真的要挖個地縫鉆進去了。
行,非讓她說是吧?
說就說,誰怕誰?
“然后我就被一個高矮胖瘦臉都不知道長什么樣的男人給強迫了!”
說完她又深吸了一口氣道:“事后我原本打算報警來著。”
但當她開了床頭燈看見周柏那張臉后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心里隱約知道今晚是這個男人被算計了,她要是真報警,恐怕會鬧出很大的問題。
而且對兩人的名聲都有損害。
她也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但心里又因為氣不過所以才做下那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想到這里,孟依然覺得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越發深沉了。
“事后為什么沒報警?”
孟依然終于忍不了轉頭瞪向他,口氣也不如剛剛平和,沖了許多。
“沒完了是吧?那晚發生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沒數么?非要我都說出來你才滿意是不是?”
脾氣是發了,嘴是痛快了,但腦子卻已經開始后悔了。
尤其是周柏現在看她的眼神非常深不可測。
她不由咽了咽唾液,眼神也不敢一直盯著他,小聲加了一句。
“那晚我才是受害者……”
所以你要是有良心就不能計較那張便利貼的事情!
周柏似是輕笑一聲,拿出錢包里的那張便利貼放在茶幾上。
“所以,這是你的報復?”
孟依然看到那張保存完好的便利貼整個人都麻了。
不敢相信這種東西他還能保存這么好,一點褶皺都沒有。
她覺得頭皮都開始發麻,連忙拿過那些便利貼撕成碎片,撕的碎碎的那種。
“我,我當時也,也是一時氣不過,報,報不了警還,還不能讓我出出氣了?”
“嗯,能。”
孟依然:“???”
所以他這是什么意思?
能了解當時她的立場和心情,這是不跟她計較了?
于是偷偷的瞄向他,小心翼翼的開口。
“那周先生的意思是不和我計較了?”
周柏看著她勾起唇角,“你是受害者,就算計較也應該是你跟我計較。”
孟依然頓時心情大好,“我就說周先生是個講道理的人,肯定不會和我計較這種小事,本來我也是無辜的,我們就算扯平了,那晚就是個意外,不如我們都把它給忘了怎么樣?”
她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周柏卻歪頭看著她道:“當做無事發生,這是你希望的?”
孟依然連連點頭,“是的是的!”
周柏聞言似是垂下了眼簾,像是在思考她的提議。
孟依然見狀連忙說道:“周先生,那晚真的就只是個意外,我也不計較了,您也別和我計較了,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不是挺好的么?對不?”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
什么但是啊?有什么但是啊?
說是扯平了,但真正吃虧受委屈的人還是她!
她就是小小侮辱他一下而已,怎么看都是她更吃虧些。
拜托,她堂堂孟家大小姐,港城名媛被人白睡了一夜她都不在乎,他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
“但是我找了孟小姐半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