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夜色如墨。
當寧陌被馬克西姆斯攙扶著,走出那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圣彼得大教堂時,微涼的夜風吹在臉上,他才感覺自己仿佛活了過來。
“走吧,馬克西姆斯?!睂幠芭牧伺乃募绨?,有氣無力地說道,“先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趕緊的,帶我去吃烤羊排和牛肚包,多放辣。再耽擱一會兒,我怕我就要餓死在這羅馬街頭了?!?/p>
馬克西姆斯看著他那副虛弱卻又理直氣壯的模樣,終于忍不住,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苦笑。他知道,從今天起,整個歐洲超凡世界的格局,恐怕都要因為身邊這個只想著一盤墨魚面的男人,而徹底改變了。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而風暴的中心,卻只是一個……饑腸轆轆的吃貨。
……
與此同時,梵蒂岡,圣彼得大教堂的地下深處,一間與教皇那古樸書房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神圣與威嚴氣息的秘密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議事廳呈圓形,十二張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座椅環繞著中央一座燃燒著永恒圣焰的祭壇。此刻,除了屬于教皇奧古斯都和剛剛隕落的加百列的兩個席位空著,其余十個席位上,都端坐著一道道被濃郁圣光籠罩的身影。他們,便是教廷真正的核心權力機構——紅衣樞機主教團,每一位都是執掌一方教區,權勢滔天,實力深不可測的巨頭。
“加百列的靈魂之火……熄滅了?!币坏郎n老而沉重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說話的是坐在首席的一位樞機,他的身影在圣光中顯得尤為高大,“就在剛才,連同他攜帶的圣物‘天使之淚’,一同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p>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什么?!加百列可是圣光騎士團的團長,身負大天使血脈,實力已達大宗師巔峰,又有圣物護身,誰能殺他?”一名脾氣火爆的樞機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圣光如同烈焰般跳動。
“是被徹底抹去!”首席樞機加重了語氣,“不是簡單的殺死,而是連靈魂烙印都未能回歸主的懷抱,便被外力徹底湮滅!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難道是‘舊神’蘇醒了?還是那些該死的異教徒,比如深紅角斗場或者北歐神殿動的手?”
“不可能!我剛剛收到消息,加百列最后出現的地方,是陛下的書房!他是去面見陛下的!”另一名消息靈通的樞機立刻反駁道。
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了更加詭異的寂靜。
去面見教皇,然后死了?連圣物都被毀了?
“難道……是陛下他……”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所有人心頭浮現,但誰也不敢說出口。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大門被推開,教皇奧古斯都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神情,再次恢復了那副溫和慈祥的模樣,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諸位,深夜將你們召集于此,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奧古斯都走到自己的席位前,平靜地說道。
“陛下!”那名脾氣火爆的樞機再也忍不住,質問道,“加百列團長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為何他的靈魂之火會熄滅在您的書房附近?”
奧古斯都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樞機,他溫和的眼神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威嚴。
“加百列,因其傲慢與魯莽,觸怒了一位……不該觸怒的存在,已蒙主感召,回歸了天國?!彼穆曇羝降瑓s不容置疑。
“不該觸怒的存在?是誰?!”
“一個來自東方的客人。”奧古斯都淡淡道,“他的名字,叫寧陌?!?/p>
“寧陌?!就是那個在東方攪動風云,屠戮神明的異端?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就是個魔鬼!必須予以裁決!”
議事廳內群情激奮。
奧古斯都抬了抬手,所有的聲音瞬間平息。
“我意已決?!彼蛔忠活D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從即刻起,將寧陌列為教廷最高等級的‘一級異端’,代號‘瀆神者’。發布‘圣光追殺令’,號令所有在外的圣光騎士團、苦修士以及信徒,凡提供其線索者,可得神恩洗禮;凡能將其擊殺或捕獲者,可擢升為‘圣徒’,蒙主榮光!”
此令一出,所有樞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級異端!圣光追殺令!這可是教廷數百年來都未曾動用過的最高等級追殺令!上一次動用,還是在黑暗中世紀,為了追殺那位掀起血族圣戰的親王始祖!
“陛下英明!”
“必讓那東方異端,在圣焰中懺悔!”
所有樞機齊齊起身,躬身行禮,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奧古斯都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當議事廳內只剩下他一人時,他才緩緩走到那燃燒著圣焰的祭壇前,抬頭仰望著穹頂之上那描繪著天國景象的壁畫,臉上露出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復雜而狂熱的笑容。
“憤怒吧,燃燒吧……用你們的怒火,去磨礪我選中的那把刀吧。只有飲盡神血,歷經圣火的淬煉,這把刀,才能變得足夠鋒利,足夠……斬斷那束縛了吾等千年的枷鎖啊……”
……
另一邊,深紅角斗場的地下總部,一間極盡奢華的浴室內。
寧陌正泡在由數十種珍稀草藥熬制的、熱氣騰騰的藥浴之中,只覺得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了開來,一股股精純的藥力不斷滲入體內,修復著他之前因為強行催動祖師爺力量而受損的經脈和肉身。
馬克西姆斯親自端著一盤堆積如山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和幾個熱氣騰騰的牛肚包走了進來。
“寧陌閣下,您要的東西?!彼麑⒉捅P放在浴池邊的桌子上,看著寧陌那副愜意的模樣,嘴角又是一陣抽搐。這位爺的心態,是真的好。
“來得正好,餓死我了?!睂幠昂敛豢蜌獾貜脑〕乩锷斐鍪郑テ鹨粔K羊排就往嘴里塞,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問道,“教廷那邊,有什么新動靜沒?”
“動靜大了去了。”馬克西姆斯苦笑著,將一份剛剛收到的加密情報遞了過去,“您現在可是大名人了。教廷的‘圣光追殺令’,一級異端,代號‘瀆神者’。恭喜您,寧陌閣下,您現在的懸賞金額,已經超越了地獄的七大魔王,以及北歐神殿的那位獨眼主神,榮登全球通緝榜榜首?!?/p>
“哦?這么有排面?”寧陌聞言,眼睛一亮,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興致勃勃地問道,“獎金多少?”
馬克西姆斯:“……”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跟這位爺的腦回路,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
“沒有獎金,只有教廷的無盡追殺。”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地說道,“不過,奧古斯都陛下也私下傳來了您想要的東西?!?/p>
說著,他將另一份用特殊材質封存的卷軸,以及一塊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翠綠,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木片,一并交給了寧陌。
正是世界樹碎片,以及關于奧林匹斯禁地的詳細情報。
寧陌接過東西,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有了這世界樹碎片,他不僅能徹底恢復傷勢,實力還能再進一分。而那份情報……
“百首巨龍拉冬、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冥后花園、魔女喀耳刻的島嶼……”寧陌看著情報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眼睛越來越亮。
這奧林匹斯禁區,哪是什么禁區,這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未被開發的寶庫?。?/p>
“教廷的追殺令?”寧陌嗤笑一聲,將最后一塊羊排啃得干干凈凈,“讓他們等著吧。等小爺我先去奧林匹斯……進點貨,升個級,再回來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站起身,水珠從他那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健碩身軀上滑落,眼中閃爍著如同餓狼般的光芒。
“馬克西姆斯,給我準備一架最快的飛機?!?/p>
“更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