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夫正要說,綠湖突然開口。
“慢。”
余笙笙看她,綠湖微微搖頭,一邊警惕著崔大夫不亂動,一邊走到廊下。
“誰?出來!”
話音落,并沒有人。
綠湖冷笑:“再不出來,就過去抓你,抓到了可別怪我不客氣。”
這次,月光下人影一晃,有人慢步走出來。
余笙笙眼睛微睜,還真有人?
崔大夫也嚇一跳,真有人跟著他,不是錯覺?
陸星堯走到廊下,無奈一笑:“無意唐突郡主,還請見諒。”
余笙笙也很意外,站起福身道:“陸大公子。”
“您緣何到此?”
陸星堯看一眼崔大夫:“尾隨此人而來。”
見余笙笙面露疑惑,他如實相告:“我在戶部任職,經常見到尚書大人,無意中在他身上聞到藥味。”
“味道很淡,但在下天生嗅覺靈敏一些,故而聞得到。初時以為大人是生病,但又見他精神矍鑠,不似有病,便心中疑惑。”
“今日無意中在路過酒坊,與此人擦肩而過,在他身上亦聞到藥味。”
后面的不必再說,答案顯而易見。
余笙笙暗自驚嘆,不愧是陸家人,竟然僅憑這點味道,就能找到這里來。
綠湖垂下眼睫,掩住一絲不屑——有什么了不起,比起指揮使差遠了。
陸星堯頷首:“沒想到在此遇見郡主,實屬無意唐突。”
余笙笙淺笑:“唐突算不上,這也不是我家,我也是來找崔大夫問幾件事。”
她說罷,笑瞇瞇不再往下說。
陸星堯識趣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郡主,在下告辭。”
崔大夫有點急,但沒敢開口,那可是陸家的大公子,他縱然在看病的時候有些傲氣,有時候需要病人家屬來哄,但也得分是什么人家。
像陸家,他當然是萬萬不敢擺譜的。
陸星堯也瞧出崔大夫著急,應該是怕他把秘密說出去。
但陸星堯沒理會,他也不是多事的人,再者,此事還牽扯到余笙笙,由她自己處理吧。
他也想知道,余笙笙能處理成什么樣。
他走了,余笙笙坐回去,淡淡道:“說吧。”
崔大夫吞口唾沫,磕磕絆絆說:“郡主,我只是個大夫,從來沒有坑害過誰,更沒有坑害過郡主您啊。”
“有沒有,本郡主自己會判斷,說你和蘇知意。”
“她……榮陽郡主她……的確是偶爾讓我入府看病,有時候是請平安脈……”
余笙笙開口打斷:“綠湖,去廂房,殺一個。”
綠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推門進廂房。
不多時出來,手里多了把匕首,匕首上還滴著血。
崔大夫也就是擺擺譜,偷偷人,哪見過這種陣仗,當即腿就有些軟。
“郡主饒命。”
“你好好說,最后一次機會,不要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是是,我這兩天又去看過蘇知意,她給我一點粉末,讓我看有毒無毒,我看了看。”
“其實吧,我只能大概看出來,沒什么毒,不過,藥這種東西很難說,有很多藥材本身無毒,但遇到另一種就有毒。”
“而且,就那么一點點粉末,我哪能分辨得那么仔細……反正,我對她說的是無毒。”
“那是什么藥,能看概看出來嗎?”余笙笙問。
崔大夫思索:“我聞著倒是有些名貴藥材,應該是治療什么血液之癥的,別的沒看出來。”
無毒,那就不是用在別人身上,應該是蘇知意自己用的。
她好端端的,用什么藥?而且還要讓崔大夫給她看有沒有毒,應該就是她自己的。
是誰給她的?吃了做什么?
余笙笙心里冒出疑問。
“還有一件事,就是……”崔大夫低著頭,“蘇老夫人的病,其實,她也問過我。”
“也是讓我看過藥粉,我說有毒,而且讓人中毒之后會有什么癥狀后果,都一一說明,她沒再多說什么。”
“之后不久,就聽說老夫人病了,蘇將軍還派人請過我去給老夫人看,我覺得,老夫人就是那種藥所致。”
余笙笙心頭一陣惡寒。
她恨老夫人,是因為老夫人惡意對待吳奶奶,致吳奶奶身死。
可蘇知意為什么?老夫人對蘇知意十分疼愛,也是因為蘇知意,當初她入京時,老夫人拒絕蘇定秦和蘇硯書要去接她的請求,只讓下人去接。
回府之后,也是老夫人和蘇懷山的反對聲最高,讓她沒有改姓蘇,以表親名義相稱。
之后的種種,就更不必說了,老夫人對蘇知意百般維護。
想必她自己也沒想到,蘇知意早知她會中毒,卻袖手旁觀。
真是諷刺。
余笙笙面上不動聲色:“接著說。”
崔大夫清清嗓子:“就……就是,前些日子,她還問我要了幾幅絕子嗣的藥。”
絕子嗣的藥?用在誰身上的?
程子姍?
新入府的人,也就是程子姍,而且程子姍嫁的還是蘇硯書,莫非,蘇知意因程子姍出現,覺得搶了蘇硯書的注意力,所以才?
可又說不通,圣旨明確說了,不讓程子姍與蘇硯書有什么夫妻之實,更別提子嗣。
蘇知意又何必多此一舉?
余笙笙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人。
莫非……是她?
“別的,就是些時間久遠的事,”崔大夫想,“有時候是什么看起來得了風寒,實則沒什么要緊的藥。”
“有的是讓人腹痛,或者發燒幾日……”
件件害人,但又不致死。
余笙笙面色沉涼,一時無言。
蘇知意,都做過些什么?
“還有一次,她問我要過治外傷的藥,不過,讓我在里面摻了點東西。”
“就……就是活血的藥。”
綠湖納悶,忍不住詫異:“治療外傷的藥里摻活血的?那到底是止血還是活血?”
崔大夫清清嗓子:“我也是這么問的,但她說不用我管。”
余笙笙心頭狠狠一跳:“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崔大夫回想一下,說了個大概日期。
余笙笙霍然起身,眼底翻涌冷意怒氣。
那是……吳奶奶挨板子受傷的時候!
好在,她懂些醫理,沒信那些人,采了些藥給吳奶奶用。
若全靠他們給的藥,吳奶奶的傷只怕休養一個月都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