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余笙笙自告奮勇,要送傅青隱回鎮侫樓。
讓金豹豹在小宅子里等她,她今天也要睡在小宅。
無常默默跟在余笙笙和傅青隱身后,無聲嘆氣。
這都幾回了?
明知自己不能喝酒,怎么一跟郡主一起吃飯,就愛控制不住呢?
傅青隱一邊走,一邊和余笙笙對著月亮,討論了半路魚,又對著地上的影子,討論了半路豬。
無常有點不太敢聽,怕明天被滅口。
回到鎮侫樓,迎面遇見郝孟野,無常如蒙大赦。
“交給你!”
郝孟野還沒明白過來,無常早沒人影了。
郝孟野:“??”
他手里還有卷宗,對傅青隱行禮道:“指揮使?!?/p>
傅青隱緩緩點頭:“你干什么去?”
“這是剛看完的卷宗,正要送回去?!?/p>
傅青隱沒說話,瞇著眼睛打量他。
把郝孟野看得發毛,迅速回想方才的話,一句說了沒幾句,哪里不對嗎?
“你今天是上吃的什么?怎么看起來尖頭尖嘴的。”
郝孟野:“???”
“回指揮使,屬下就在這里吃的,尋常飯菜?!?/p>
傅青隱笑一聲:“那你沒口福,本使吃的雞,尖頭尖嘴尖爪的雞?!?/p>
余笙笙在一旁點頭,指指自己的頭:“我做的?!?/p>
郝孟野:“……”呵呵。
他算是知道,無常為什么跑了。
把傅青隱帶回房間,余笙笙站在門口。
“人已送到,告辭?!彼笆帧?/p>
郝孟野:真服了,送了這個還得送那個。
“郡主,我……”
話未了,傅青隱突然飛起一腳,把他從屋里踹到外面,他差點沒站穩,待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只聽身后“砰”一聲響。
他回頭,門關上了。
余笙笙沒影了。
他的卷宗也被關在里面。
郝孟野:“……”造孽!
余笙笙黑漆漆的眼睛里升起一層水霧,委屈扒拉地看著傅青隱。
方才被他猛地拉進屋,鼻子撞在他胸口上,誰的胸口那么硬啊,把她鼻子都撞酸了。
“你為何撞我鼻子,我鼻子犯法了嗎?”
傅青隱捧著她的臉,手指捏捏捏:“軟?!?/p>
余笙笙不甘示弱,也踮腳捧住他用,用力一擠,盯了一會兒,哈哈大笑。
傅青隱看她笑,莫名也開心,見她眉眼彎彎,忽然就忍不住。
俯首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
余笙笙笑聲停止,眼睛眨呀眨,睫毛顫呀顫,摩挲著他的嘴唇。
傅青隱覺得嘴唇上癢癢的,心里也癢癢的。
好像……身上也癢癢的。
……
皇宮內,皇帝在淑妃宮中剛歇下。
淑妃是三皇子的生母,三皇子頗有些文采,平日不怎么上朝,多數是在書院,醉心學問。
他所在的書院與青鳴書院不同,是皇家辦的學院,學生們多是官員家的子弟,有家在遠處的,也有家在京城的。
這次八月十王中秋宴都沒能回來,說是要陪書院老師和學生們一起過,還親手做了月餅,派人送回宮來。
皇帝對他也十分疼愛,本來這次進香想叫他回來,但又有了祥瑞之事,又在猶豫。
是以,今晚就來陪淑妃。
淑妃性子柔和,一向不在意這些,也不與其它妃嬪爭斗,饒是姝貴妃這樣驕縱的性子,也極少與她起沖突。
剛歇下不久,就聽到外面有動靜,急促腳步聲,低低說話聲。
皇帝忍不住:“發生何事,吵吵鬧鬧的?!?/p>
魏公公在外面回答道:“回皇上,是郝統領來了?!?/p>
“郝孟野,他來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魏公公一時不知怎么說,這話說起來有點長。
正要調整嗓音,門開了。
皇帝從里面走出來:“究竟何事?”
郝孟野站在臺階下,上前行禮:“回皇上,指揮使酒醉,起了紅疹,臣……請皇上賜藥?!?/p>
皇帝一聽,臉色微變:“怎么這么不小心?他不是不能喝酒嗎?為何不攔著些?”
郝孟野正要說話,皇帝一甩手:“趕緊去,把藥拿來。”
魏公公即刻領命而去。
郝孟野松了口氣。
皇帝看著他問道:“又不是年節,他一向自制,怎么會忽然喝酒喝成這樣?是有什么煩心事嗎?”
郝孟野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回答,垂首道:“因詭宅之事,指揮使詢問瑞陽郡主,正好郡主做了些小菜,正要拿回府,指揮使近日胃口不佳,看到小菜倒有了些許,就問郡主要了兩小罐。”
“不料想,小菜腌制時,加了些酒,就……”
皇帝眸子微瞇,嘴角溢出笑意:“這只精明小狐崽子,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吃個小菜也能吃成這樣,真是笑死人?!?/p>
“瑞陽郡主做的什么小菜?回頭讓她也給朕送一點。”
“……是?!?/p>
“還有,”皇帝神色微凜,“此事要保密,莫要再傳出去,以免讓別人知道,對青隱不利。”
“是,臣遵命?!?/p>
魏公公把藥取了來,皇帝擺手,魏公公把藥給郝孟野。
郝孟野也沒再耽擱,趕緊離去。
皇帝重回宮內,淑妃過來為他寬衣。
皇帝看著她:“你怎么也不問朕發生何事?”
淑妃溫和一笑:“皇上說,臣妾就聽著,皇上不想說,臣妾不多嘴?!?/p>
皇帝滿意點頭,想起郝孟野的話,又忍不住笑。
……
余笙笙醒來時,天已亮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的環境熟悉又不對勁。
在這兒過過幾天快樂時光,自然是熟悉的,但……她不應該睡在這兒呀。
她一下子坐起來,這不是鎮侫樓嗎?
她怎么會在這兒?
腦海中零碎片斷,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現。
她驚得目瞪口呆,捂住眼皮——好似那處還有溫熱柔軟的觸感。
怎么會……
??!
喝酒真是誤人啊。
后來怎么著來著?
好像傅青隱的臉紅了,不,不止臉,還有脖子,手臂,好像都有小紅點。
還有郝孟野的叫聲,無常都說話了。
至于說的什么,記不清了。
余笙笙雙手捂臉:天爺,怎么會這樣?
昨天喝的那個酒,也不是她準備的呀。
她已經知道傅青隱不能喝,又怎么會故意準備?
這下要怎么辦?
正拿不準主意,有人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