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于鬼魂們來說無異于天降驚喜,以至于不知所措,甚至產生了懷疑。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年輕男鬼壯著膽子問道:“你、你真的可以送我們回家,跟家里人團聚?”
許羨魚點頭:“真的,不過你們天亮之前必須回來。”
聽到這話,另外一個女鬼急道:“這么快?能不能再寬限一點時間嗎?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我當年突然被抓走,他們肯定擔心得瘋了,這些年不知道怎么過來的,他們辛辛苦苦將我養大,我卻不能在他們身邊盡孝,為他們養老送終,我想多陪一下他們。”
說著,這個女鬼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聽到她這么一說,其他鬼頓時感同身受,紛紛跟許羨魚求情。
它們之中有人是兒子,有人是丈夫,有人是妻子,每個人都有太多不舍太多牽掛。
可厄運來得太突然,他們甚至都來不及跟家人好好告別,就離開了人世。
他們有太多的遺憾和愧疚,太多的話想跟家人說,只短短一個晚上根本不夠。
許羨魚雖然很同情他們的遭遇,但還是搖頭道:“陰陽相隔,你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們的留戀不舍,對在世之人并沒有好處,反而會害了他們,不如趁著今晚這個機會,好好跟家人道別,然后我送你們去投胎。”
眾鬼心里雖然還有些不甘,但也明白許羨魚說的是對的,所以最后都接受了許羨魚的安排。
問完鬼魂們的意見,許羨魚又解開了張玉嬌身上的禁制,問她要不要回去見家人。
張玉嬌一改之前極端的態度,眸光微微閃了閃,說了好。
實際上,她根本不想回去見那些只想把她賣了換彩禮的家人,要不是他們的逼迫,自己又怎么會逃出家門,最后遇到了黃宗賢,被他所害。
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張家才是最根源的禍首,他們也是害死自己的兇手。
在她原本的計劃里,她是打算先殺了黃家人,然后再回去找張家報仇的。
可惜一切都被許羨魚給破壞了。
現在找張家報仇是不可能了,但是她可以趁這個機會去殺了黃舒駿。
黃家每一個人,必須死在她的手里,才算報仇。
許羨魚一眼就看穿了張玉嬌心里的小九九,不過她并沒有揭穿,因為張玉嬌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得逞。
許羨魚在別墅客廳里布了一個引魂陣法,讓所有的鬼魂都進入陣法中央,然后啟動陣法。
四十九個魂魄陸陸續續化成一道道白光,隨著陣法的指引,去和自己的家人團聚。
在這一晚,全國各地有四十九個家庭,同時夢到了自己失蹤多年的親人。
他們在夢里相擁哭泣,訴說著這些年的思念和牽掛。
鬼魂們抓緊這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陪伴家人。
在距離天亮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鬼魂們依依不舍地跟家人告別,重新回到別墅陣法之中。
還有好幾個不舍得離開家人的,不肯回來,被許羨魚強行召了回來。
大部分鬼魂還沉浸在分離的悲痛里,陣法里哭聲一片。
許羨魚心中同情,卻也沒有辦法。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它們的命數,她也無法改變。
只有被強行召回來的張玉嬌滿臉氣急敗壞。
她剛才循著黃家人的氣息找了過去,想殺了黃舒駿,卻沒想到黃舒駿此時還被關押在警局。
警局煞氣重,她根本連門都進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眼睜睜看著仇人就在距離自己不遠處,可自己卻無法進去殺了他,差點把張玉嬌氣瘋。
被許羨魚召回來后,惱怒的張玉嬌動手想攻擊許羨魚,結果再次被她一張符咒給打了回去,壓制得死死的。
許羨魚沒管張玉嬌,拿出傳訊玉牌聯絡白無常,將這五十個鬼魂的事簡單說了。
玉牌里頓時傳出白無常無奈的聲音,“小魚兒,你怎么三天兩頭就能找到這么多滯留陽間的魂魄?你干脆直接來當我們地府的編外收魂陰差好了,你業績肯定第一。”
上回那個鬼將軍和幾百陰兵他才安頓好,這又送來五十個,他感覺自己休假遙遙無期,可能要再等個一千年。
許羨魚嘿嘿一笑,“我當收魂陰差不是跟你搶飯碗么?咱們關系這么好,我的業績就是你的業績,不用客氣。”
白無常切了聲:“得了吧,我現在只想好好休個假,我已經八百八十九年五個月零十三天沒有休息了!”
許羨魚立刻語氣沉痛道:“什么?你居然這么久沒有休息了?閻君大人真是個周扒皮老板,居然這么苛待員工,回頭我一定讓我師父好好說說他!”
“行了,你少花言巧語,上次不是答應送我一盒魂晶?”白無常直接開口討債。
許羨魚:“這個我早就準備好啦,你來拿吧。”
“這還差不多。”
傳訊玉牌暗了下去,下一秒,白無常出現在了別墅客廳里。
他一出現,客廳里正在抽抽搭搭哭泣的鬼魂們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本能地噤了聲。
白無常是陰曹地府十大陰帥之一,鬼魂對他有一種本能的畏懼。
白無常看都沒看這些鬼魂一眼,徑直走向許羨魚,伸出手,“我的魂晶呢?”
許羨魚手伸進小布包里掏啊掏,掏出兩個碧玉盒。
“喏,給,一盒是你的,一盒給小黑。”
白無常伸手接過兩盒魂晶,說道:“到了我手里就都是我的,范無救的你另外給他。”
“好的呀。”許羨魚笑瞇瞇的,“只要你不怕小黑揍你。”
白無常:“……”
他嘴角抽了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將兩盒魂晶收了起來,這才轉頭去看一旁的鬼魂們。
被他這陰森的眼神一掃,眾鬼魂頓時互相抱團,瑟瑟發抖。
看起來可憐弱小又無助。
白無常什么都沒說,抬手一揮,勾魂鏈飛出,一下就將所有魂魄串了起來。
他事情多,不能在這里過多停留。
跟許羨魚短暫閑聊了幾句后,就要離開。
離開之前,白無常視線掃到一旁的霍戰霆,腳步微微頓住,隨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霍戰霆察覺到他的目光,淡淡回視了過來。
許羨魚見白無常皺眉看著霍戰霆,開口問道:“小白,怎么啦?”
白無常轉頭對許羨魚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他的死劫快到了嗎?”
聽到這話,許羨魚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點頭道:“當然記得,怎么了,你看出了什么嗎?”
那時候因為白無常的提醒,許羨魚用天衍術給霍戰霆算了一下,算出他的死劫在三個月后。
后面她又為他為這一劫卜了一卦,每一爻都是大兇。
證明霍戰霆這一劫會非常兇險。
但這段時間以來,許羨魚卻一直沒能從霍戰霆身上看到有死劫臨身的跡象。
她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霍戰霆跟自己的關系太過親密,所以才導致她無法提前太早看到霍戰霆命格之中的大劫。
再加上霍戰霆最近一直過得很順利,之前的病沒有再發作過,連小災小難都沒有,許羨魚也就暫時將這件事忘在了一邊。
此時白無常再次提起,恐怕是看出他的死劫起了什么變數。
果然,就聽到白無常語氣凝重道:“一個月內,他必有一場死劫,而且,是必死之劫,我完全看不到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