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別的。
僅僅是那‘主人’二字,便讓場上眾人無不心生荒謬之感。
修仙界。
高階修士收奴收仆,原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場之人,也有不少人豢養著奴仆。
若是旁人如此,他們只會對這種事見怪不怪。
可姜兮兮是誰?
是神皇境!
是憑一已之力斬殺人族四皇,生擒昔日人皇時靈洛的女魔頭啊!
這個女人狠辣,強勢,沒有底線。
她是惡人毋庸置疑。
可偏偏就是這種惡人,才讓人恐懼。
要不然,眾人當初也不會僅憑她一句威脅,便放棄修復四圣陣,從而導致那幾位神皇隕落。
他們對姜兮兮懼怕,是深入骨子里的。
可現在呢?
這么個女魔頭,竟然也會放下尊嚴,喊出一個極其屈辱的稱呼!
主人!
這種事,實在是......太過離譜。
哪怕此刻是親眼見到,眾人也會生出一種‘絕不可能’的念頭。
甚至有些人,還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已出現了幻覺。
可是,殿前場景,依舊毫無變化。
紅衣女子就那么卑微地,跪在陸缺腳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陸皇已經晉升神皇境,也不該如此吧?
況且他們二人不是道侶么?
明明昨日還恩愛如漆,陸缺還在眾人面前,抱著姜兮兮一同入殿。
可轉眼間,兩者身份怎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感受到眾人震驚又古怪的目光,姜兮兮心中毫無波動。
屈辱感?
一點都沒有。
別人怎么看她都無所謂,她的眼中只有陸缺。
她仰望著男子,只期盼他對自已的恨能消散一些。
哪怕只消散一丁點也好。
然而,她失望了。
男子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她,淡然問道:
“委屈么?”
女子微微搖頭:
“不委屈,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啪!
又是一巴掌,將她抽的一個趔趄。
陸缺嘲諷道:“裝什么楚楚可憐?姜兮兮,你是什么人,你自已心中不清楚?”
他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心口:“不管你說什么,做什么,都掩蓋不了你心中的丑陋。”
說完,他毫無憐惜地扯住女子的雪發,在眾人目瞪口呆中,拽著她走下殿前臺階,朝著廣場中心走去。
與此同時。
于皇城內,匆匆掠來兩道身影。
殘雪,還有蘇夢。
二女見到眼前景象后的反應截然不同。
殘雪先是急忙喊出一聲“尊主”,然后落在陸缺與姜兮兮身側,喝問道:“主君,你在做什么!!!”
蘇夢則是落在殘雪身旁后,目光在陸缺與姜兮兮之間游移,然后呆呆的開口:“師......師尊......師娘......你們?”
千年以來,她也經常見到師尊。
也知曉師尊失去了部分記憶,對師娘的恨意已經消失。
可見到眼下這一幕,蘇夢真的有些發懵,旋即立即便反應了過來。
師尊恢復記憶了!
否則他絕不會如此對待姜兮兮!
而且,如今的師尊竟然是神皇境!
陸缺朝著蘇裙女子笑道:“夢兒,先在一旁等為師。”
說完,他繼續扯著姜兮兮朝前走去,看都沒看殘雪一眼。
可殘雪豈能眼睜睜見到姜兮兮受辱?
她連忙快步攔在陸缺身前,再次喝道:“主君,請放開尊主!”
陸缺停下腳步,朝著手中紅衣女子笑問道:“姜兮兮,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明明沒有給殘雪還有死去的紅玥種下禁咒,她們二人為何還能對你這種畜生忠心耿耿?甚至不惜以命相護?”
姜兮兮沒有回答陸缺的話,而是對黑袍女子斥道:“殘雪,退下!這件事不準你插手!”
殘雪依舊擋在他們身前,紋絲不動,再次道:“奴婢請主君放開尊主!”
陸缺嘆了口氣,旋即只是淡淡看了黑袍女子一眼。
下一刻。
殘雪只覺周身空間似乎發生了扭曲,旋即便襲來了難以形容的壓力。
這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座大山,正朝著自已擠壓。
而她的瘦弱身軀,也在那壓力下,發出咔咔地骨骼碎裂聲,然后隱隱開始變形。
其皮膚表面,更是不斷滲出鮮血,瞬間將那身黑袍浸透。
在這種狀態下,她連喊叫都發不出聲。
姜兮兮見狀大急,連忙哀求道:“陛下,請饒殘雪一命!不要殺她!”
陸缺見狀,目露驚奇之色:“你竟然會在意她的生死?”
姜兮兮對男子話中譏嘲毫不在意,她依舊不斷哀求:“殘雪并未傷害過你,她從未對你有過不敬,我求你,饒她一命!”
陸缺淡淡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殘雪是無辜的了?可是姜兮兮,你捫心自問,無辜亦或不無辜,對你來說重要么?我如今只是學得你的一些皮毛而已。”
女子搖頭悲聲道:“我是畜生,我不是人!陛下,不要......不要學我,我現在真的很后悔曾經做過的事,我真的很后悔啊!!!”
隨著殘雪的身軀愈發扭曲,姜兮兮急切之下,聲音有些撕心裂肺,聽得眾人心頭沉重。
陸缺心中卻是沒有絲毫動容,他冷笑道:“后悔?晚了!”
說著,他緩緩抬手,對著那黑袍女子,看樣子,是真的準備將其絞殺。
與此同時,他身后的蘇夢急忙道:“師尊!不要!”
陸缺疑惑回頭:“夢兒,你想替殘雪求情?”
蘇夢深吸口氣,不知為何,她感覺恢復記憶的師尊,竟有些陌生感。
稍稍猶豫后,她微微頷首:“師尊,于他人而言,殘雪死不足惜,可師娘有句話說的沒錯,她的確未曾傷害過師尊,也始終敬重師尊,殺她之人,不該是師尊!”
陸缺皺了皺眉,心中對蘇夢的求情,難免有些不悅。
心軟,可不是好事。
然而,他略作沉吟后,還是收起了對殘雪施加的神皇威壓。
一瞬間。
黑袍女子癱著身子躺在地上,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僅僅剛剛那一瞬間,她全身上下的骨頭,已經全部粉碎。
陸缺對奄奄一息的殘雪淡淡道:“與那紅玥相比,我對你的觀感,至少說不上厭惡,這一次有夢兒求情,我可以饒你一命,不過你記住,這是最后一次。”
說完,他于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九極丹。
他先是看了眼手中丹藥,隨即又看了眼紅衣女子,心中冷笑。
姜兮兮的儲物戒指中,足足有數十枚九極丹!
這個女人,口中哪有真話?
將九極丹丟在地上后,他便扯著紅衣女子繼續朝著廣場中心走去。
蘇夢快步來到殘雪身旁,將那枚九極丹喂給了她。
不遠處。
姜兮兮則是被男子扯著頭發,如死狗一般拖行在地面。
然而,她的眸光卻是茫然地望著素裙蘇夢,心中,凄愴中夾雜著酸楚。
自已苦苦哀求,大哥哥毫不理會,可那蘇夢一句話,他便真的放過了殘雪!
明明自已,才是他的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