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苒秋見她哭成這樣,卻是愛莫能助,“你回去吧!小夜他是不可能見你的。我太了解小夜的性格了。”
程芷柔不肯就這么離去,哽咽著聲音祈求道:“宋奶奶,您就幫我一下吧,這次不行,下次我還來。”
宋苒秋蹙了蹙眉,好一會兒,她嘆氣道:“行吧。”
何必呢?
得到的也只會是拒絕的消息。
宋苒秋給正在臥室里的程夜撥打了電話,講了幾句后,她掛斷電話,對著程芷柔搖了搖頭。
“小夜他不見你,這些飯菜你還是拿回去吧。即便你將它們放在這里,也是沒人愿意吃的。”
程芷柔拿著飯盒的雙手抖了抖,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小夜一點兒機會也不愿意給她。
只是見一面,小夜都不愿意。
程芷柔心灰意冷,鋪天蓋地的委屈和難受情緒,在她心頭瘋狂地上漲。
“我不會放棄的!!”程芷柔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痛不欲生地轉(zhuǎn)身走出小醫(yī)館。
她回眸,看了看小醫(yī)館的方向。
程芷柔當即做好了決定,接下來的日子,她會每天過來的。
直到小夜愿意原諒她,或者愿意給她原諒她的機會。
程芷柔暗暗給自己打氣,她和小夜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只要她堅持不懈,小夜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回去的路上,程芷柔都是心不在焉的。
無力感充斥著她的心中。
她真得想不通過去愚蠢的自己。
小夜以前那么在乎她,為了她做了那么多對她好的事情,她卻完全忽視了這些。
程芷柔懊惱地蹲下身體,飯盒被她放在了旁邊。
她雙手抱著腦袋,她想不通!
為什么她當初不好好珍惜自己和小夜之間的親情!
仗著小夜對自己好,就肆無忌憚地欺辱小夜!
程芷柔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
她明知道小夜在乎自己,還仗著小夜在乎自己做各種惡毒的事。
很多次,她故意在小夜跟前,全心全意地寵愛程楓浩。
為的就是想要看到小夜難受低落的一幕。
程芷柔回憶起她對小夜做過的惡心事,她悔恨地往自己臉部抽巴掌!
臉頰頃刻間出現(xiàn)了大片的紅。
程芷柔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情緒,她放聲大哭。
-
小醫(yī)館內(nèi)。
“程夜,你不出去看她嗎?”姜眠抬眸,見程夜與助理池木在電話里溝通完工作的內(nèi)容,放下手機后,便忍不住問道。
程夜將手機塞進兜里,然后捏住姜眠的軟臉,慢悠悠地開口:“不去。沒意義。”
他上輩子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對于一個早就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來說,他更知道這輩子最應(yīng)該追求的是什么。
追求學(xué)業(yè)事業(yè)的穩(wěn)步上升。
還有就是多多陪伴在姜眠和奶奶的身邊。
至于程家人和楚家人那邊,他是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
他們再怎么悔不當初,再怎么想苦苦挽留,可是程夜已經(jīng)提不起絲毫波瀾了。
他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不在。
如今不需要了,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意義?
沒感情了就是沒感情了。
再怎么行動都是無濟于事。
這時候,程夜的手機響起了群消息的提示音。
與此同時,姜眠的手機里也同樣出現(xiàn)了震動聲響。
兩人坐在沙發(fā)上,看了看消息的內(nèi)容。
是高中畢業(yè)群里發(fā)來的消息。
楚溪顏身為高中時期的班長,在群里@了每一個人。
下周末即將舉辦同學(xué)聚會,本周通過投票來決定聚會的地址。
楚溪顏給出了幾個地址,在群里面發(fā)起了投票,她還特意說明了所有科目的老師以及校長都會到場,如果有同學(xué)要來參加聚會的話,可以在群里回復(fù)1。
程夜不是很想去,可考慮到畢業(yè)這么久,自己還沒有見過校長和老師們一面,他思考了會,編輯數(shù)字1發(fā)送到了群里。
楚溪顏忐忑地拿著手機,她通知聚會消息的過程中,最期待地就是可以收到程夜過來參加聚會的信息。
但她也清楚,程夜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性格。
因此,為了增加程夜過來的概率,楚溪顏在準備發(fā)起聚會的前兩個月,就開始主動聯(lián)系讀書期間的所有科目老師,甚至是校長了。
楚溪顏十分明白,各科老師的各自的時間安排不同,如果不早早問他們,提醒他們提前做好安排的話。
等到了聚會那天,就很難湊齊所有的老師到場。
如此一來,程夜就不太可能會來參加聚會了。
老師們在楚溪顏的提醒下,知道了程夜會來參加班級聚會。
程夜作為雅華的頂尖畢業(yè)生,是全校師生的自豪和驕傲。
能有機會見到程夜,老師們是滿心歡喜的。
所以他們爽快地答應(yīng)了會前來參加聚會,提前規(guī)劃了自己之后的時間安排,確保不會和參加下周聚會的時間沖突上。
不僅如此,老師們還自豪地在全校老師的大群里發(fā)出了他們即將參加聚會的消息。
其余不是程夜班級的老師們,看到這些明顯帶著炫耀的消息,不由得酸了酸了。
要是程夜是他們班級里的學(xué)生,那該有多好啊!
這樣他們就也能有合適的理由去參加有程夜在的班級聚會了。
程夜回復(fù)1的消息,瞬間在班級群里傳開了。
不少因為距離遠不方便過來參加班級聚會的學(xué)生們,本來還在猶豫,可在得知程夜要參加班級聚會后,他們不由得立刻做好了決定!
去!
必須去!
去見大佬一面,給自己身上沾沾好運氣!!
楚溪顏收到程夜在群里回復(fù)1的消息,她頓時笑逐顏開。
終于,可以近距離接觸程夜了。
她連忙回到自己的臥室,在衣柜里翻找起了自己所有的美麗衣服。
這一次,她一定要穿的美美的出現(xiàn)在程夜的跟前。
讓程夜對自己眼前一亮。
姜眠悶悶地回復(fù)了1后,程夜察覺到姜眠情緒有些低迷。
“別不開心啊,我不是因為楚溪顏去參加的同學(xué)聚會。”程夜立馬解釋原因。
“那么多老師都到齊了,我尋思著之后參加聚會的次數(shù)只會越來越少,可能未來幾年都很難舉辦一次同學(xué)聚會,所以才去的。”
姜眠哼了哼,轉(zhuǎn)過身去不想理睬程夜。
程夜微微蹙眉,“生氣了?我有你這么顏值漂亮身材又好還巨寵我的未婚妻,我才不會傻傻地想別的女人呢。”
聽到這里,姜眠心情好了一些,她撇了撇嘴,“哼!不許騙我!”
“我騙你干嘛?騙人是小狗。”程夜笑了笑,“好啦,今天我親自下廚,你想吃什么?”
姜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吃完飯可以吃你嘛?”
程夜:“......”
嗯......過于頻繁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每天都有......
程夜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姜眠的小腦袋,“你呀你,怎么一天到晚,腦子里裝的都是不純潔的東西?比我一個男的還要好澀?”
姜眠沒有否認,“程夜,女的本來就比男的好澀啊。這是有科學(xué)理論證明的。”
程夜失笑出聲,“好咯,答應(yīng)你。所以你想吃什么?”
姜眠扳了扳自己的手指頭,“可樂雞翅、紅燒魚、糖醋排骨、香辣烤鴨......”
程夜一聽,覺得輕輕松松,“行,我這就給你做。”
說完,程夜就進了廚房。
姜眠小步小步地跟了過去,“程夜,我?guī)湍愦蛳率盅健!?/p>
“可以。”程夜指了指那邊的大白菜,“你先洗菜。”
“喔喔!”
姜眠開始洗菜。
兩人在廚房忙活了一會,程夜忽然想起有必要提前跟奶奶說一聲。
不然奶奶就自己做飯菜了。
想到這里,程夜沒有打電話,而是直接去了小醫(yī)館前臺,親自過去跟宋苒秋說了一聲。
宋苒秋始終注意著程芷柔有沒有走遠,她發(fā)現(xiàn)走遠的程芷柔,又出現(xiàn)在了附近。
只不過程芷柔沒有在小醫(yī)館面前,而是背靠著一棟樓的斑駁墻壁,蹲下身來抱著胳膊痛苦悲傷地哭泣。
宋苒秋沒忍住,她叫住了要離開的程夜,“小夜,你二姐還沒走遠,她就在外面不遠處那邊蹲著哭,哭的很傷心。”
聽聞這話,程夜腳步頓了頓,轉(zhuǎn)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宋苒秋,“哦。關(guān)我什么事。”
說完轉(zhuǎn)身繼續(xù)走,程夜留下輕飄飄的一句事不關(guān)己的話,“我可不記得,我還有個二姐。”
宋苒秋怔了怔。
而踉蹌著步伐走過來的程芷柔,正好站在小醫(yī)館外,聽到了程夜說的這句冷酷無情的話。
她仿佛被潑了冰涼的冷水,從頭到腳都是涼到刺骨。
小夜說,小夜不記得有她這個二姐......
不記得......
程芷柔崩潰地大哭,“小夜,可是我就是你血緣上的親二姐!這個事實,你是不能私自抹滅的!!”
程夜漫不經(jīng)心地冷眼看向門外的程芷柔。
此刻的程芷柔,早就因為痛哭流涕,導(dǎo)致臉部充滿了淚痕,雙眼紅腫泛紅,甚至是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
與平日里身為精英律師的程芷柔,氣質(zhì)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若是前世,程夜面對她的狼狽,面對她因為自己情緒失控成這樣,他還真得會心軟,會選擇原諒,會重新回到程家。
與程芷柔,乃至與程家的所有親人,團團圓圓美好快樂的在一起生活。
然而,這些都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不可能。
因為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他前世化成了魂魄,依舊沒等來程家人對自己的哪怕只是一丁點兒的微弱渺茫的關(guān)心。
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他的死,若是能換來她們微不足道的同情心,他也不至于今生變得如此冷漠絕情。
可是沒有,完全沒有。
別說親情了,就連所謂的同情心,也不見程家人對自己施舍過一點點。
他的心,早已麻木,早就在前世飄蕩在人世間的魂魄,絕望地看到程家人知道自己去世的死耗之時,仍然漠然置之,仍然連他的葬禮都不給他辦。
不僅如此,程家竟然冷血無情,還在歡天喜地慶祝程楓浩開始正式接管程家的財產(chǎn)和集團公司。
呵,多么搞笑啊。
在他離世前,他一直以為程家人是被程楓浩的綠茶手段蒙在了鼓里。
誰知道,靈魂狀態(tài)的他,在程家別墅聽到了很多很多的真相。
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只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故意裝作不知道。
冤枉你的人,其實心里什么都知道。
在前世,程家人的冷血程度,比自己高了千倍萬倍。
程家人不僅冷眼旁觀,他們還要落井下石。
在他離開的那刻,只有姜眠為他辦了葬禮。
只有姜眠記得這世間還有他的存在。
程夜心里嗤笑,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怎么可能還可以做到,毫無芥蒂地去原諒這些傷害到自己骨子里的親人?!
親人算什么?
在他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一個都沒有出現(xiàn)過,沒有給身處黑暗的他伸出援助之手。
在程夜眼里,程家人什么都不是。
“血緣上的親二姐?”程夜笑了笑,“我認你,你就是我的親二姐,我不認你,你算什么?”
程芷柔淚如泉涌,“小夜,我真得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程夜懶得繼續(xù)回復(fù),轉(zhuǎn)頭走進了里門。
看著小夜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程芷柔痛的無法呼吸。
她滿眼絕望地看向小夜身影消失的方向,心好痛好痛。
宋苒秋目光落在程芷柔的滿是淚痕的臉上,她不禁嘆氣。
事到如今,她也沒什么好勸說的了。
小夜的態(tài)度,已經(jīng)非常明確了。
如果程芷柔覺醒的時間提前一段時間的話,或許小夜會勉強原諒。
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你走吧。”宋苒秋說道,“小夜不會原諒你的,唉,你們當初傷小夜傷的太深了。”
“生而不養(yǎng),還偏心養(yǎng)子,偏心就算了,還要虐待他,虐待他就算了,還要冤枉他。”宋苒秋無奈搖頭。
“你們做得太過分了。就算要偏心養(yǎng)子,那也不應(yīng)該虐待冤枉小夜啊。”
宋苒秋嘆了嘆氣,“你想想,小夜回憶和你們在程家的那三年時間里,卻沒有回憶到任何美好幸福的畫面,想想就......唉。”
“程楓浩有快樂的童年,小夜卻沒有。”
“他沒有童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