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河是離霄仙城一家符雕店的老板。
祖傳的手藝到他這,已經是第九代了。
符雕也是符的一種。
兼具符箓效果的同時,還擁有一定的觀賞性,帶在身上當裝飾品,也極其美觀。
這家店不屬于三大商會的任何一家。
由于祖祖輩輩的積累,使得他在這一片名聲很不錯,甚至在符雕這一類上,有時候比三大商會的賣得都更好。
“老關,老關!”
門外,響起一道男子聲音。
關河抬頭去看,是隔壁賣靈茶的老許。
“怎么了?”關河停下雕刻的手,抬頭問道。
“你弄那個什么商家金錢印沒?”老許問道。
“沒有。”關河繼續低下頭。
“正好,我也沒,咱倆一塊去啊,有伴!”
“算了,你去吧!”
面對老許的邀請,關河搖搖頭:“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老許嘖了兩聲:“這怎么能是花里胡哨呢?有了這個,你生意才能好做啊!”
關河一本正經地說道:“客人來買我做的符雕,是因為我的手藝,我的符術,只要東西好,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也能賣得出去!”
老許繼續說道:“你又來了!你沒發現這些天,咱們兩家的生意都不咋好嗎?再這么下去,怕是店都要關門咯!”
關河依舊低著頭,苦干:“生意有好有壞,這都是很正常的!我關家世代鉆研符雕,酒香不怕巷子深,東西好用,不愁賣!”
老許無奈了。
關家九代人堅持一門手藝,的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但堅持過了頭,有時候就容易變成執拗。
關河就是這性子,認死理。
除了符雕,和祖訓,別的什么也聽不進去,也不感興趣。
之前,通訊符火的時候,論壇火的時候,小說火的時候,老許都拉過關河一起體驗,后者全都拒絕了。
這次顯然也是如此。
他搖搖頭,不再勸說,自己一人上路了。
……
老許離去。
關河心里也沒什么波瀾。
他所說,就是他所想。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賺了錢,不拿在自己手里,他不放心!
他是過過苦日子的。
年輕時跟著父親逃荒,什么錢莊,什么商會?
在他眼里,全都沒有攥在自己手里踏實。
他很快撇去心思。
繼續自己的雕刻。
兩日后。
兩名女修結伴走了進來。
一人身形高挑,一人臉頰微圓,有幾分可愛。
關河停下雕刻的動作,揮去一身碎屑,抬頭說了一句:“兩位仙子,隨便看看!”
高挑女子仔細看了一圈,點頭道:“這符雕,做工的確上乘!”
她扭頭,望向圓臉女孩:“要不我們就在這里買吧?逛一天了都,我累了!”
圓臉女孩點點頭:“也行。”
關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老祖宗說的話怎么會騙人。
東西好,還愁賣不出去?
豈料。
兩人選定了想要的符雕后,到了付錢的時候,卻頓時愣在那里了。
她們的視線在店里掃了一圈,也沒找到自己想找的那個牌子。
“呃,老板,你們這沒有金錢印嗎?”
“什么印?”
“金錢印啊,就是用通訊符一掃就能付錢的!”圓臉女孩比劃著解釋道。
“哦,那個啊,沒有的!”關河搖了搖頭。
“啊,那你帶靈石了嗎?”高挑女子望向同伴。
“好像……沒!”圓臉女孩的聲音也小了下去,“我錢全存瑯嬛玉閣了?”
“我也是。”
“那可惜了!”
兩人將符雕放回原位,離開了店鋪。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
關河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挽留。
“沒有緣分!”他這般想道,低頭繼續干活。
沒一會。
又有客人路過。
“欸,這家的符雕似乎做的不錯,咱們要不要買些?”門外,有人議論道。
“是還行,但我看這店里好像沒有金錢印,能掃印嗎?”有人朝著店里問道。
“抱歉,不行啊!”關河撓了撓頭。
“好吧……”
客人又走了。
店里再度安靜下來。
接下來幾日內。
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一樁又一樁。
剛開始幾天。
偶爾還有沒適應掃印支付的,身上帶夠了靈石,做成了幾單生意。
但后面幾天,卻是連一單生意都難做成了。
基本上所有人進來之后,看到這店里沒有金錢印,扭頭就走了。
不是因為他做的東西不夠好。
而是身上沒帶錢。
他的符雕做工的確精湛,不止外觀精美,更因為雕刻的古神、神獸紋路,富有神韻,威力比許多同級別的要強出兩成左右,而且價格相同。
但因為他的修為擺在那,做不出太高級的符雕,那點差距不足以讓人為此,專門去瑯嬛玉閣取一趟錢。
哪怕他性價比更高。
大部分人不喜歡麻煩。
“你這樣不行啊,老關!”
老許憂心忡忡說道,替關河擔憂,“那金錢印又不貴,五靈晶而已,你看我,弄完之后,生意跟之前一樣,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我就是覺得心里不踏實。”關河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說道。
“唉。”
老許搖搖頭,再次離開。
又這樣過了幾天。
關河的符雕店里,未曾開張。
似乎也是知道了,這家店里不能掃金錢印,很多人直接路過,干脆都不進來問了。
看著冷冷清清的店鋪,關河的心,漸漸開始動搖了。
直到又隔了五天后。
一名男子走進店里,掃了一眼,皺眉道:“老板,你這店里能掃印嗎?”
關河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一雙暗沉的眸光里,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能,可以的,你稍等一下!”
說完。
他飛也似地跑到隔壁,抓起桌上那個金錢印就跑:“老許,金錢印借我用下,晚點還你!”
身后,老許大喊:“喂,你拿走我現在用啥,我店里還有客人呢,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