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上朝的話,便下了朝回來再來跟老夫人請安。
今日正好休沐在家,早晨便已經去給老夫人請過安了。
現在才去,目的可以說是十分純粹了。
蕭承譽看了景來一眼,景來趕忙給芍藥使眼色。
芍藥只好說:“侯爺,近日廚子做的新糕點,也不知二姑娘會否喜歡。這時候,老夫人也該遣人送糕點來了,侯爺不若干脆去老夫人那兒嘗嘗?”
“也好。”蕭承譽干脆的起身,一刻不遲疑的往外走。
景來和芍藥這才跟在身后。
不過沒想到蕭承譽的動作快,沒幾步便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了開來。
景來小聲對芍藥說:“你方才還看我,你瞧我這主意,沒錯吧?”
“我是覺得你那借口實在是有些拙劣,侯爺怎么可能聽。”芍藥說,“本以為你能編出個好點兒的理由的。”
“借口不在多么完美,關鍵是侯爺愿不愿意借坡下驢。”景來低聲說,“你看侯爺這步伐,不是挺快的?”
兩人正嘀咕著,忽見前頭蕭承譽停下了腳步。
景來和芍藥趕忙追了過去。
蕭承譽挑眉問:“你倆在后頭嘀嘀咕咕些什么?”
“沒什么。”景來傻笑著把這問題給搪塞了過去。
不過蕭承譽此時也顧不得糾結這點兒小問題,迅速的趕到老夫人的院外,才緩下腳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衫,稍微整理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擺出往日符合自己的形象,按照正常的速度走入院中。
待進到堂中,卻發現堂中只有老夫人和王嬤嬤幾個下人,根本不見付時念的身影。
“別找了,人都走了。”老夫人嗤笑一聲,一邊說不能娶人家,一邊在人家付時念來了之后巴巴的過來。
“咳。”蕭承譽說道,“我是來給母親請安的。”
“都下午了,請什么安?”老夫人沒好氣的說。
“順道過來吃些糕點,免得您遣人去送。”蕭承譽又說道。
“行。”蕭老夫人緩緩點頭,意有所指的說,“我知道你一點兒都不是因為聽到時念來了,才特意過來的。”
“也知道你一點兒都不想人家,一點兒都不想見到人家。”蕭老夫人越說越是陰陽怪氣起來。
蕭承譽:“……”
“既然來了,就坐下吃點兒糕點吧,確實也省的我再遣人送一趟。”蕭老夫人說,“這些個糕點,我讓人每樣都裝了些,叫時念帶回府去慢慢吃。”
“你在這兒吃了,也就相當于同她一起吃了。”老夫人說道。
蕭承譽:“……”
“咳。”蕭承譽尷尬的清了清喉嚨,在老夫人面前委實裝不下去了,便說,“二姑娘何時離開的?”
“你倆前后腳。”老夫人說道,“她走了沒多會兒你便來了。這會兒若你速度快一些,還能追得上呢。”
蕭承譽喝了口茶,沒有要追過去的意思,反而問:“奉行的親事準備的可還順利?”
“順利,況也沒什么可準備的。”老夫人說道,“既然時念不想讓他們倆風光,那便什么都不要辦了。正好,這也挺合我的意思。”
“只不過,這樣一來,也算是跟青蘭居那邊徹底撕破臉了。”老夫人微微傾身,“我觀你面色越來越紅潤,身體也越來越好了。承譽啊,你可要好好地堅持下去,護好了我與你妹妹。”
“是。”蕭承譽點頭,“我也覺得我近來的身體似乎又更好了一些。”
“既如此,那不妨考慮一下婚事。”蕭老夫人趁機說道,“你如今身子越發康健,總不至于擔心自己早逝了吧?”
蕭承譽沉默不語。
“我知,你是擔心如同過去那般,病情反復。”老夫人說道,“你看看這個。”
老夫人把信交給蕭承譽。
付時念并沒有把信帶走。
“過年時林清清送來的兩盆花木,我遣人遠遠地扔了。時念不是要了些土叫程遠山帶著看看能否查出里頭有什么咱們這兒并不知曉的東西。”老夫人解釋道,“果然查出來了。”
“這不禁讓我想起來,過去咱們是否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老夫人說道,“尤其是在你父親在世的時候,你我對侯府的把控并無現在這般完全,是很有可能被青蘭居那邊鉆了空子的。”
“那柳老姨娘當初正是西域舞班來京城的舞女。”老夫人說道,“很有可能識得一些中原并不熟悉的毒物。”
蕭承譽看完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直接將信扔進了炭盆里。
“如今說起來真是慚愧,咱們想的竟還沒有時念周全。”老夫人說道,“我也是才剛剛被提醒,從前咱們自以為防范嚴密,但終有疏漏。”
“那時你小,我又是個沒用的,被柳老姨娘壓著。她送來了東西,我也無法當著你父親扔掉。哪怕只接觸你極短的時間,也極有可能起了作用。”
“即便是在你父親不在的時候,我偷偷讓郎中檢查過,發現沒問題,仍舊不放心的扔了。許也如那兩盆花木泥土中的東西一般,是中原的郎中檢查不出的。”
“若真是如此。”蕭承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也不免生起一些希冀,“或許孩兒的病,真能痊愈。”
“正是。”老夫人點頭,“既如此,你又何苦死撐著不肯承認自己的感情?”
蕭承譽:“……”
竟是在這處等著他呢。
“兒子心中有數。”蕭承譽只好說道。
“呵呵!”老夫人冷笑兩聲,你有數,你有什么數!
過了兩日,到了林清清與蕭奉行成親的日子。
蕭老夫人還是派了人去接,只是蕭奉行因臉傷未好,還是不宜露面。
只有侯府派出的寥寥數人,到了林府的門口。
林清清穿著嫁衣,由弟弟背上了轎子。
轎子身后是林夫人給她準備的一抬抬嫁妝。
只是委實算不上熱鬧。
侯府的人還拿了鑼鼓,一路敲敲打打。
可林清清卻覺得,還不如不敲。
這三兩下的聲音聽起來非但沒覺得熱鬧,反而充滿了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