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建國緩緩閉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睜開眼睛,透著深深的疲憊與決絕:“煙兒,你好好冷靜冷靜吧,我們先走了。”
說罷,他攙扶著泣不成聲的李麗芬,沉重地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跨出門檻之際,身后突然傳來寧煙近乎癲狂的大罵。
“你們走啊!走了就別再回來!我這輩子算是毀在你們手里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就守著寧遙和她的寶貝兒子去吧!”
寧建國的身體猛地一僵,扶著李麗芬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想要回頭,卻又硬生生地忍住。
李麗芬則是被傷透了心。
“煙兒啊,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一刻,他們的心徹底死了。
曾經(jīng)那個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兒,如今卻對他們恨之入骨,用最殘忍的方式將親情撕扯得粉碎。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多年的寵溺竟換來如此結(jié)局……
許久,寧建國強忍著內(nèi)心的劇痛,深吸一口氣,他用力攙扶起李麗芬,一步一步,艱難地跨過門檻,走出了審訊室。
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那詛咒般的罵聲也聽不見了。
另一邊,醫(y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寧遙緊握著兒子陸明瑾毫無血色的手,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病床上那張稚嫩的小臉。
每一次看到陸明瑾身上插著的各種管子,還有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寧遙的心就像被千萬根針扎著,而這疼痛又不斷轉(zhuǎn)化為對寧煙的怒火。
她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寧煙繩之以法,絕不能讓這個傷害兒子的兇手逍遙法外。
陸京墨走進病房,看到寧遙這副模樣,心中滿是心疼。
他緩緩走到寧遙身邊,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低聲說道:“遙兒,你別太操心了,孩子交給我,你盡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咱們一定要為明瑾討回公道,不能讓他白白受苦。”
寧遙抬起頭,她微微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謝謝你。”
“我這當媽的,要是連孩子的公道都討不回來,還有什么臉面面對他。寧煙這次做得太過分了,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幾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害怕一旦落淚,就會泄了這股為兒子抗爭的氣。
陸京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你放心,咱們背后還有整個家族的支持。寧煙做出這種事,法律不會輕饒她的。”
寧遙再次看向陸明瑾,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溫柔地呢喃:“明瑾,你一定要加油啊,媽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快點好起來,咱們一家人還要一起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呢。”
這些天,寧遙滿心都是為兒子討回公道的執(zhí)念,可打官司這件事對她來說實在棘手,一時間不知從何下手。
就在她焦頭爛額的時候,鐘云澈找到了她。
他看著寧遙疲憊又憔悴的面容,輕聲說道:“寧遙,我知道你想讓寧煙受到應有的懲罰,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律師,在業(yè)內(nèi)口碑極佳,或許能幫到你。”
寧遙聽聞,急切地抓住鐘云澈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真的嗎?求求你,快幫我聯(lián)系他。”
在鐘云澈的牽線搭橋下,寧遙見到了那位在律政界聲名遠揚的大律師 —— 陳正。
“陳律師,您好,我是寧遙,這次真的要拜托您了。”
陳正禮貌而沉穩(wěn)地握住寧遙的手。
“寧女士,您別太著急,先坐下慢慢說,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盡力幫您。”
兩人落坐后,寧遙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陸明瑾受傷的前前后后。
講到關鍵處,她幾次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他還那么小,就要遭這么大的罪……”
陳正始微微前傾身體,認真聽著寧遙的每一句話,不時拿起筆,在本子上條理清晰地記錄。
待寧遙講完,陳正輕輕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微微瞇起眼睛,沉思片刻后,語氣篤定地開口。
“寧女士,您放心,從您講述的情況來看,這個案子證據(jù)確鑿。監(jiān)控錄像,現(xiàn)場物證,證人證言,這些都是強有力的支撐,勝訴的把握很大。”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峻,“我定會竭盡所能,讓傷害您兒子的兇手受到應有的懲罰,還您兒子一個公道。”
寧遙聽到這話,急切地問道:“陳律師,真的嗎?那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接下來的官司……就靠您了。”
陳正微微點頭,安慰道:“寧女士,您別慌。”
“接下來,您需要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證據(jù)都整理好給我,越詳細越好,包括醫(yī)院的傷情鑒定報告,事發(fā)當時的照片等等。我這邊也會著手準備訴訟文書,擬定辯護策略。”
寧遙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好,我一定盡快整理好。陳律師,太感謝您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
陳正擺了擺手,一臉正色道:“寧女士,您不用這么說,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您放心,我一定能讓這件事有一個公正的了結(jié)。”
她告別陳正后,馬不停蹄地按照要求整理各類資料。
而此時的寧煙,在警局里度日如年。
狹小昏暗的審訊室里,她常常徹夜難眠,一閉上眼,就浮現(xiàn)出陸明瑾受傷時的慘狀和父母失望離去的背影……
終于,開庭的日子來臨了。法庭莊嚴肅穆。
寧煙被法警押解著走進來時,頭發(fā)凌亂。
庭審開始,陳正作為原告律師,站起身來,有條不紊地展開陳述。
他言辭犀利,依據(jù)充分,將寧煙的犯罪事實一一揭露,寧煙的辯護律師試圖為她辯解,可在鐵證如山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寧遙坐在原告席上,全程緊盯著寧煙,眼中的恨意從未消散。
隨著庭審的推進,局勢愈發(fā)明朗。
法官逐一審查各項證據(jù),證人的證言堅定有力,監(jiān)控錄像清晰無誤地還原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物證更是確鑿無疑地指向?qū)師煹男钜鈧π袨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