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對不起,那不是你的錯,是林依依一個人犯下的罪孽。”寧遙安慰鐘云澈。
鐘云澈卻依舊搖頭,他看向寧遙的眼神中充滿著深深的恐懼。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林依依足夠蠢,不是她不小心留下馬腳。
會是怎樣的后果?
鐘云澈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懦弱的人,可現在他怕了。
他連假設都覺得害怕。
“是我沒能處理好這件事情,才讓你受了這樣的驚嚇。”“不過,林依依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鐘云澈閉上眼睛,藏住眸底駭人的狠厲。
從天之驕女淪為階下囚,這樣的懲罰,對林依依來說也足夠痛苦了。
只可惜,他不能將對方千刀萬剮!
寧遙抬起頭,透過病房的窗戶,看到幾名警察在外面站著。
鐘云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們在等著做筆錄,你現在的身體狀態可以嗎?”
他問的很小心,被綁架的經歷并不是什么能輕易消除掉的不愉快。
寧遙這才剛睜開眼睛,就讓她回憶那樣的事情,實在是有些殘忍。
“不。”寧遙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來:“我就要趁著現在,趁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將她送進去。”
看著寧遙有些倔強的神色,鐘云澈怔了下,旋即,他微笑道:
“好,那我陪你。”
鐘云澈扶著寧遙慢慢地坐起身子,讓她倚靠在枕頭上盡可能地更舒服些。
寧遙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著實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掉的玻璃娃娃,不用這么謹慎啦。”
鐘云澈聽了她的話,沒做任何回應,只專注地繼續給她被角整理好。
神情專注的讓寧遙都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了。
筆錄很快結束。
幾天后,病房里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將名片遞到寧遙手上,神色有些倨傲。
“你好,我是林依依小姐的代理律師。”
對方目光上上下下地在寧遙身上打量一遍:
“我已經和醫生了解過,寧小姐的傷主要是皮外傷,傷情鑒定沒有那么嚴重。”
“寧小姐的經濟狀況比普通人好一點,但自己開個公司也比較辛苦。”
“我的當事人讓我和寧小姐私下接觸,是想轉達一下,只要寧小姐稍微調整一下口供,我的當事人可以給五千萬。”
律師說完后,站在一旁等寧遙的反應。
來之前,他已經給寧遙的經濟條件調查的清清楚楚了。
五千萬的數字砸下來,她無論如何都會心動。
只要寧遙這邊松動,等后面判的時候就有機會從輕判。
林家又家大業大的。
想來只要多運作運作,也不會讓林依依吃太多苦頭。
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寧遙將名片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
律師誤會了寧遙的意思,臉上露出幾分譏諷的表情來。
做律師這么多年,他見過的人不少,有些東西很清楚。
“寧小姐,我調查過你的婚姻關系,你有一個孩子。”
“你該不會覺得有錢人會娶你這種條件的人回家,所以想放長線釣大魚,連五千萬都看不上?”
“還是說……”接下來的話,就更是別有用心的揣測,難聽到極點:
“寧小姐覺得錢太少了,想趁著這個機會狠狠地敲上一筆?”
聽著對方的話,寧遙人都被氣笑了,她抬起頭來,一雙眼眸平靜地直視對方。
這時,律師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錯了。
寧遙這雙眼眸,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強大和鎮靜。
與他之前所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請問這位律師,你有老婆孩子嗎?”
律師愣了一下,莫名地在她這雙眸子的注視下說了實話。
“有的。”
“那就希望他們以后也能遭遇這樣的事情。”寧遙嗤笑一聲:
“然后再被人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施舍五千萬,我想你一定很開心。”
“你!”律師的臉色都變了。
事情落在別人身上時,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但假設是自己遇到,他立刻覺得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尤其是,他家里的還是個女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寧遙懶懶地笑了一下:
“我是不可能改變口供,昧著良心說出任何對林依依有利的話的。”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自己走出去,要么我醫院的保安給你打出去。”
字句簡簡單單,可話語中的強勢卻不容忽視。
律師僵在那里,發現能在法庭上巧舌如簧的自己,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寧遙含笑看著對方灰溜溜地走了,如同一只夾著尾巴的敗犬。
五千萬的數額確實很大。
但那也要看,是用什么東西換來的。
至于,鐘云澈……
她心頭閃過一抹說不出的煩亂。
或許,她早該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可靠的。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被捆在地上的那一刻,聽到鐘云澈聲音響起時。
她好像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什么可怕的了。
正想著,門口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
鐘云澈拿了保溫飯盒過來,笑著走了進來。
寧遙覺得有些窘迫:“你什么時候來的?”
“在你懟他的時候。”鐘云澈很自然地在寧遙身邊坐下,保溫盒被打開,香濃的雞湯味撲鼻而來。
那個時候才過來,看來再之前的對話沒有聽到。
寧遙微微地松了口氣。
那就好。
“本來想過來幫忙。”鐘云澈的眼中閃過一抹促狹之色:
“結果發現好像不需要幫忙,恐怕我進來還會礙事,就只好在外面看著了。”
寧遙低頭喝湯,用勺子攪動著,隨口問了句:
“那你會覺得我有點強勢?”
“不會。”鐘云澈微笑著看她:“我覺得,很有趣。”
寧遙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后就被嗆到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鐘云澈連忙給她遞了紙巾過來。
寧遙咳的臉都張紅了,她小聲道謝,發現鐘云澈的手機響了。
她依稀看到上面備注了“林伯父”三個字。
鐘云澈沒有接,而是滿臉厭惡地將電話直接掛斷。
結果這個電話又鍥而不舍地打了進來,沒完沒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