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兒。
“可……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他們瞞的再厲害,也會被人發現,我爸媽還有身邊的人從沒說過這件事啊,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
“這還要從你外公說起,程夏說見過殺你外公的人,通過她描述,找人做了畫像,順著這條線索,我們查到你外公原先和你親生母親的父親是戰友,而且對他有救命之恩。”
“當年你親生母親行蹤被人泄露遇到綁匪,逃命中遇到了你外公,你母親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生下了你,恰好你現在養母也生產,為了救你,你外公將兩個孩子掉了包。”
“我母親行蹤泄露?是自己人泄露的?”沈清寧問。
江云宴點頭:“對,那個人就是姚美君,你生母的閨蜜,溫時錦其實是她的孩子,你母親尸體被溫家人發現后帶走,溫家上下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姚美君故意將自己女兒放在福利院,并偽造了親子鑒定,因為她是你母親最好的閨蜜,所以溫家人沒有多想。”
“溫時錦格外依賴她,同時溫家也需要一個新的女主人,所以溫興昌就娶她做了老婆。”
沈清寧拳頭越收越緊。
“我外公的死和姚美君有關嗎?”
“有關,他查到了你外公,爭執中,他動手殺了他,不過逃命中出了車禍離世了,他還沒來記得及通知姚美君你的下落,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安然無恙。”
“我沒和你說,是怕你受刺激,現在你知道了真相,有什么打算嗎?”
沈清寧現在腦子很亂。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讓我冷靜一下。”
“嗯,老婆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對了,溫家現在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說,但是我感覺溫家知道了,因為前不久溫老太太暗地里拿溫時錦的頭發和溫興昌的頭發去做了DNA對比,他們到現在沒來找你,應該是還沒想好該怎么告訴你這件事。”
沈清寧現在亂的厲害。
江云宴低頭吻了吻她頭頂的發絲,溫聲說道:“老婆,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兒明天再想。”
江云宴的懷抱總是讓人感覺特別安心。
她在他懷里點了點腦袋:“老公,晚安。”
江云宴抱著沈清寧,等到她懷里的人呼吸開始變的勻稱起來,他才閉眼睡覺。
溫家來認親比江云宴想的要早很多。
第二天的上午,溫老太太就帶著全家人過來了。
當然不包括溫時錦和姚美君。
因為她們都被抓了起來。
溫時錦昨天花重金找殺手想殺了江云宴和沈清寧。
溫老太太知道她不是自己親孫女兒后,就在她房間安裝了監控,時刻監督著她。
所以她和孫倩的通話,以及找殺手的事情,溫老太太全都知道。
溫老太太原想著,姚美君雖然做錯了事,但溫時錦只是個孩子,她沒罪,加上養了她這么多年,所以打算就算認回沈清寧,也會讓她繼續待在溫家。
她沒想到溫時錦心思這么歹毒,竟然為了榮華富貴要害死江云宴和沈清寧。
溫老太太在聽到她的通話后徹底失望了。
僅剩的那點親情瞬間消失殆盡。
便報警將她們母女全都抓了起來。
溫家的三個哥哥在外頭出差,暫時趕不回來,所以過來認親的只有溫老太太和溫興昌。
沈清寧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抱枕邊角。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她心頭的滯澀。
溫老太太和溫興昌坐在前方,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頭望去。
溫老太太拄著紅木拐杖,鬢角的銀發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可那雙眼睛里卻盛滿了紅血絲,顯然是很久沒睡過好覺了。
她身后的溫興昌西裝革履,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泛白。
“清寧……”溫老太太剛開口,聲音就哽咽了,渾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把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看回來:“孩子,讓你受苦了。”
沈清寧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江云宴端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順勢坐在沈清寧身側,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
“溫老夫人,有話慢慢說。”
溫興昌接過話頭,聲音低沉沙啞:“清寧,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突然。當年的事,是我們沒保護好你母親,也沒能早點找到你……”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褪色的絨布盒子,打開后里面是枚小巧的銀質長命鎖:“這是我給你打的,只可惜……”
沈清寧的目光落在長命鎖上,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她嘴巴動了動,終是一個字都沒說出。
“溫老太太抹了把眼角:“當年你母親出事后,我們只知道她生了個女兒,卻怎么也找不到。姚美君那個毒婦,竟然李代桃僵……不然我們肯定早就找到你了。”
沈清寧垂下眼簾,指尖觸到江云宴溫熱的掌心,心里稍稍安定。
溫老太太看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試探著往前挪了挪:“清寧,我們不求你立刻認祖歸宗,只希望能有機會彌補……你三個哥哥知道消息后,已經在準備回來了,他們盼著見你盼了很久。”
沈清寧抬起頭,迎上溫家兩人期盼又忐忑的目光,緩緩開口:“我需要時間。”
溫老太太立刻點頭:“好好好,我們等,多久都等。”
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這是……一點心意,你先拿著。”
沈清寧沒接,只是搖了搖頭:“謝謝,你們的心意我收下了,錢就不要了。”
老太太見狀,把卡收了回去,眼里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溫和地說:“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這是我的號碼,隨時找我們。”
送走溫家的人,沈清寧靠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
江云宴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還好嗎?”“像做夢。”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你說,我以后是不是就要改名叫溫清寧了?”
“你永遠是沈清寧,也可以是溫清寧。”
江云宴握住她的手貼在唇邊:“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