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那個白衣女子,就是長這個樣子……”他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王三福仔細觀察,發現那個身影似乎在尋找什么。地上的枯枝在腳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不對,”王三福皺眉道,“你看她腳下,有影子。”這個發現讓他稍稍放心,但新的疑惑又涌上心頭。
守林人剛要說話,突然感覺背后一涼。他慢慢轉過頭,看到一張蒼白的臉正貼在他的肩膀上。
“啊!”守林人驚叫一聲,跌跌撞撞地跑出灌木叢。他的叫聲驚動了林中的野獸,遠處傳來狼的嚎叫。
王三福沒有動,他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衣女子。月光下,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每一道皺紋。
“你們看到他了嗎?”白衣女子開口問道,聲音沙啞。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一絲期待。
王三福搖搖頭,心中卻在思索這個“他”是誰。林中的寂靜被遠處的狼嚎聲打破。
“他一定在這里,”白衣女子喃喃自語,“我感覺得到……”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守林人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冒出冷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個女鬼……”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王三福制止。
“不是女鬼,”王三福說,“你沒看到她走路時地上有腳印嗎?”他指著地上的痕跡,若有所思。
遠處又傳來馬蹄聲,這次更近了。守林人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我們得去看看,”王三福說,“這事不對勁。”他撿起地上的獵刀,小心翼翼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
樹林中的霧氣漸漸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兩人不得不放慢腳步,以免踩斷地上的枯枝。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帶來一股腐爛的氣味。守林人捂住鼻子,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那邊!”王三福指著一個方向,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兩人剛要靠近,一只野兔突然從灌木叢中竄出,嚇了他們一跳。野兔消失在霧氣中,留下一串腳印。
“等等,”守林人拉住王三福,“你聽。”林中傳來一陣詭異的歌聲,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曲調。
王三福握緊獵刀,額頭上滲出汗珠。這歌聲讓他想起了小時候聽過的一個傳說。
“傳說這片林子里埋著一個秘密,”守林人說,“每到月圓之夜,就會有人來尋找……”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霧氣中突然出現了更多的人影,他們排成一列,緩緩向前移動。每個人都穿著白色的衣服。
“躲起來!”王三福拉著守林人藏到一棵大樹后面。他們看到那些人影在一塊空地上停下。
空地中央有一個石臺,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白衣人們圍著石臺,開始跳起詭異的舞蹈。
“那個符號……”守林人瞇起眼睛,“好像在哪里見過。”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白衣人們突然停下舞蹈,齊刷刷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著。
“來了,”王三福低聲說,“我們該走了。”但守林人搖搖頭,指了指石臺上的符號。
那個符號開始發光,照亮了周圍的霧氣。在這詭異的光芒中,白衣人們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鈴鐺的清脆聲響。白衣人們開始吟誦古老的咒語,聲音在林中回蕩。
“不對勁,”王三福皺眉道,“這些人不是在尋找,而是在等待……”他的話音未落,一道金光突然從天而降。
金光照亮了整片林子,樹葉在光芒中變成了金色。白衣人們跪倒在地,額頭貼著泥土。
守林人想要離開,但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生了根,無法移動。他看到那些白衣人開始融化,化作一灘灘白霧。
“太祖……”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林中響起,“我們找到了……”聲音漸漸消失在風中。
王三福感覺背后一涼,轉身看到那個最早出現的白衣女子正站在他們身后。她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白衣女子說,“但這也是命中注定。”她伸出手,指向石臺。
石臺上的符號突然裂開,露出一個黑洞。從洞中傳來陣陣寒氣,讓人不寒而栗。
“進去吧,”白衣女子說,“他在等你們。”她的聲音中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守林人想要后退,但雙腳依然無法移動。他看到王三福的表情變得呆滯,開始向石臺走去。
“不!”守林人大喊,聲音在林中回蕩。但已經太遲了,王三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洞中。
白衣女子轉向守林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你也是被選中的人。”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守林人閉上眼睛,感覺一股力量推著他向前走。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石臺前。
黑洞中傳來陣陣低語,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說話。這些聲音在守林人的腦海中回蕩,讓他頭痛欲裂。
“去吧,”白衣女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這是你的宿命。”守林人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
最后一刻,他看到林中的霧氣突然散開,露出一輪血月。月光下,無數白衣人的身影在林間飄蕩。
守林人的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痕,石臺的吸力越來越強。他的腰帶啪的一聲斷裂,布片在空中飄散。
“快抓住這個!”一根藤條甩到守林人面前。他死死抓住藤條,感覺手掌被粗糙的表面劃破,溫熱的血順著手臂流下。
白衣女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聲波在空氣中激起漣漪。樹葉紛紛脫落,在空中打著旋兒,被黑洞吸入。
“不能讓他們得逞!”守林人咬緊牙關,另一只手摸向腰間的火折子。火光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石臺上扭曲的符文。
石臺表面突然裂開,露出復雜的機關結構。銅齒輪咔咔轉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股銅臭味在空氣中彌漫。
“你們這些凡人,”白衣女子的聲音變得沙啞,“永遠不懂太祖的苦心。”她的身體開始溶解,化作無數蝴蝶。
守林人將火折子扔向石臺,火星四濺。機關內部傳來一聲悶響,黑洞的吸力突然減弱。他趁機向后爬了幾步。
蝴蝶群在空中盤旋,每只蝴蝶都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它們飛向石臺,鉆入裂縫中的機關。齒輪轉動的聲音變得急促。
“王三福!”守林人對著黑洞大喊,“你在里面嗎?”回答他的只有機關運轉的轟鳴聲。
地面開始震動,更多的裂縫出現。守林人看到裂縫中流出水銀般的液體,液體表面倒映著扭曲的人臉。
“你破壞了儀式,”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現在,你必須付出代價。”話音未落,那些液體突然沸騰,化作銀色的蒸汽。
守林人感覺呼吸困難,銀色蒸汽中似乎含有某種毒素。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中響起陣陣嗡鳴。
石臺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每個符文都變成了一張猙獰的面孔。這些面孔開始說話,聲音重疊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看看你的影子。”白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守林人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變形,逐漸顯現出另一個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明朝官服的人,他的面容和守林人一模一樣。影子中的人對著守林人笑了笑,然后轉身走向石臺。
“這是……”守林人話未說完,就感覺一陣劇痛傳來。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露出下面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關結構。
銀色蒸汽凝結成水滴,落在守林人身上。每一滴水都帶走一片皮肉,露出下面精密的齒輪和零件。
“原來如此,”白衣女子的聲音中帶著譏諷,“你也是太祖留下的機關人偶。”她的蝴蝶在空中組成一張巨大的臉。
守林人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體,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記憶開始碎裂,無數片段如走馬燈般閃過。
石臺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機關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黑洞開始收縮,邊緣處的空間出現扭曲。
“太祖的計劃……”守林人的聲音變得機械,“必須……”他的身體突然僵直,齒輪停止了轉動。
白衣女子的蝴蝶散開,重新凝聚成人形。她走向守林人,手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上。一串符文從接觸點蔓延開來。
“回歸吧,”她說,“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守林人的身體開始瓦解,化作無數零件。這些零件飛向石臺,消失在機關的縫隙中。
地面的裂縫開始愈合,銀色液體退回地下。石臺上的符文暗淡下來,機關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白衣女子望向遠處,月光下的樹林中,無數道人影正在接近。她的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來了。”她輕聲說。樹林中的人影越來越近,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像是一支機械化的軍隊。
石臺上的黑洞完全消失,露出一個古老的銘文。銘文中記載著一個預言,預言中提到了機關人偶和真正的人類。
白衣女子開始吟誦某種古老的咒語,聲音中帶著機械的韻律。樹林中的人影停下腳步,整齊地向石臺鞠躬。
“太祖的智慧,”她說,“遠超你們的想象。”她的身體開始發光,光芒中隱約可見復雜的機關結構。
一陣陰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更多的腳步聲,似乎整個皇家獵場都蘇醒了。
白衣女子轉身面向石臺,伸出雙手。她的手指分解成無數細小的零件,插入石臺的縫隙中。
“機關啟動,”她說,“人偶歸位。”石臺表面的符文重新亮起,這次的光芒更加強烈。
地面再次震動,但這次不是因為機關的運轉。整個皇家獵場的土地下面,似乎有什么龐大的東西正在蘇醒。
白衣女子的身體完全融入石臺,只留下一句話在空中回蕩:“太祖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樹林中的人影開始移動,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月光下,能看到他們的皮膚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石臺上的符文組成一個新的圖案,那是一個巨大的棋盤。棋盤上的每一個位置都代表著一個機關人偶。
遠處的樹林中,更多的機關人偶正在覺醒。他們的記憶被重置,身份被重新定義。一場大型的機關棋局正在展開。
地下的震動越來越強烈,整個皇家獵場似乎都在這股力量下顫抖。古老的機關正在復蘇,太祖留下的棋局即將開始。
一隊機關人偶走向石臺,他們的動作精確得像是被同一個程序控制。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形成某種神秘的圖案。
石臺上的棋盤圖案開始旋轉,符文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機關人偶們停下腳步,整齊地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月光突然變得異常明亮,照亮了整個皇家獵場。在這強光下,能清楚地看到每個人偶體內復雜的機關結構。
“布局完成,”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等待指令。”所有的機關人偶同時低下頭,進入待命狀態。
石臺上的棋盤圖案停止旋轉,定格在一個特定的位置。符文的光芒漸漸暗淡,但機關的轟鳴聲依然持續。
皇家獵場陷入詭異的寂靜,只有機關運轉的聲音在持續。這是一個新的開始,太祖的棋局已經布置完成。
一個機關人偶抬起頭,他的眼中閃爍著紅光:“指令接收,開始執行。”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黑洞內部并非想象中的虛無,王三福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青銅鑄就的長廊上。廊壁上鑲嵌著無數細小的齒輪,不斷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這是……”他伸手觸摸墻壁,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齒輪的轉動帶動著整個長廊輕微震顫,仿佛一個巨大機械的內部。
長廊盡頭懸浮著一團銀色光球,光球表面流動著水銀般的光澤。王三福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光球中倒映著無數畫面。
“大明立國之初……”他喃喃自語,因為他看到光球中顯示的是太祖朱元璋在南京登基的場景。但畫面中的朱元璋身上,似乎也布滿了精密的機關結構。
一陣機械運轉的轟鳴聲突然響起,長廊兩側的墻壁開始移動,露出更多的空間。這些新出現的空間中,擺放著各種奇特的器械。
“這些都是……”王三福認出了其中一些器械的用途。有的是用來測量天象的儀器,有的則是某種古老的計算裝置。
光球突然劇烈震動,從中射出一道銀光。銀光在空中凝結成一個人形,正是之前在地面上見過的白衣女子。但這次她的形象更加清晰。
“你終于來了,”她說,聲音中帶著機械的韻律,“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她的身體半透明,能看到內部復雜的機關結構。
王三福想要后退,但雙腳已經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機關固定在地上。他看到自己的皮膚下也開始浮現出金屬的光澤。
“不要抗拒,”人形說,“這是你的本質。我們都是太祖留下的棋子,是這盤大棋中的重要一環。”她伸出手,指向光球中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