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幅畫卷在永寧侯的書房里緩緩展開。
畫卷上景色人物栩栩如生,更難得色澤溫潤,雖繁復卻不不失妍麗,瞬間吸引住目光,讓人沉浸其中。
永寧侯仔細端看后,滿意道:“畫不錯,上的顏色樸實自然,讓周圍的景色也融入其中,細看人也好,景也好。”
燕晴高興道:“是王承畫的。”
永寧侯道:“他師承周克順,別的可以懷疑,才學肯定是有的。”
“不過……”
“不過什么?”燕晴問,有些緊張。
永寧侯笑著說道:“王承是世子,嫁給他就要做宗婦。他的母親劉氏出自重男輕女的家族,從小沒受過什么正統教育,是擔不起家族重任的。所以你嫁過去必定要管家,還要伺候婆婆,太婆婆。”
燕晴道:“父親也說了,定國公夫人擔不起重任,那她只能仰仗兒媳管家,又怎么會去為難兒媳呢?”
“至于太夫人,想受她老人家教導的人很多,可都沒有這個福分。”
“女兒若能伺候她人家,那是女兒的福氣。”
永寧侯聞言,高興地大笑。“哈哈哈哈……看來你很滿意王承啊,是非他不嫁了?”
燕晴害羞地垂眸,點了點頭道:“女兒是滿意他,但也并非他不可。而是兩家門當戶對,嫁給他爹娘可以放心,我自己也可做些舒心悅己之事。”
“且王家遭遇過變故,更懂得謹慎處事的道理,王承不容受人誆騙,女兒也少些無端禍災。”
“再有太夫人仁慈大度,廣結善緣,王家將來必有福報。就像當初王家觸底反彈一樣,我相信未來的王家,一定可以子嗣繁茂,歲月綿長。”
永寧侯見女兒已思慮方方面面,并看出王家并非一時盛景,當即收斂笑容,正色道:“我兒能有如此見識,為父十分欣慰。”
“但王承是否良婿之選,還需我兒細細雕琢。”
“只是有一點,王承作為王家世子,將來必定會入朝為官的。”
“不管他身居何位,你都需叮囑他,切莫自視過高,而需事事以百姓為念,苦心鉆研民生之計,方能成就舉世之功。”
“倘若他以世家子弟為尊,被人奉承后罔顧民生,肆意濫權,必將自我毀滅。”
“而那時,無論王家還是燕家,都不能救他于水火。”
燕晴聽后,鄭重道:“父親放心,女兒若選擇他,絕不會眼睜睜看他走上絕路。必定悉心扶持,嚴正以待。”
永寧侯聞言,舒心道:“既如此,就叫你大嫂給王家回話了。”
燕晴點了點頭,露出女兒嬌羞的笑容來。
……
王家。
得到消息的劉氏疾步趕到寧遠堂報喜。
“娘,永寧侯夫婦答應把女兒許配給承哥了。”
秦韻看見劉氏欣喜的樣子,微微笑著道:“那就準備好,請媒人去提親吧。”
劉氏焦急道:“林哥的婚事請了李妃娘娘當媒人,承哥的婚事還能請誰呢?”
“誰還能大過李妃娘娘去?”
秦韻沉思道:“輩分上是大不過去了。”
“這樣吧,我進宮去請一道賜婚的旨意。媒人就請官媒,不失禮數就好。”
劉氏高興道:“那又要勞煩娘了。”
秦韻道:“這是喜事,應該勞煩。”
“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再進宮去。”
劉氏連忙點頭,臨走前又給秦韻行了禮,這才急匆匆地出去了。
看樣子,不知又要往哪里去報喜?
韓嬤嬤看見劉氏的背影,輕輕把門合上,轉身回來對秦韻道:“大太太是真高興。”
秦韻道:“她親生的就這兩個兒子,婚事都定了,當然高興。”
韓嬤嬤道:“接下來就輪到二太太操心了。”
說起王霽的婚事,秦韻的額頭有些爆痛。
這一世還不知會怎樣呢?
畢竟欣樂公主還是個孩子,她也不能撮合。
至于以后……單看兩個孩子的緣分了。
秦韻歇息下來,默默地問著系統道【孫正奇那邊怎么樣了?有進展嗎?】
系統回道【有了,他謊稱是寧王的親信,可以庇護挖銀的事情,那些里正和村長在他的統領下,重新劃分了山區,沒有再起沖突了】
秦韻道【他是在收集證據】
系統回道【是的,他還寫下了遺書,讓人送到郭永長的手里】
【這一次,他沒有打算自己能活著回來】
秦韻嘆道【人是傻了一點,但能舍生取義,又何嘗不是一種作為呢?】
接下來就看郭永長的了。
這個老狐貍沁淫官場多年,若是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該打!
另外還有一個人,也是時候運作起來了。
而在運作之前,必須有一個人去撬動杠桿,薛氏再合適不過。
秦韻起身,對韓嬤嬤道:“承哥的婚事定了,明日你去見薛夫人,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雖然這件事還沒有對外公布,但她不是外人,理應要先知道。”
韓嬤嬤點了點頭道:“奴婢一早就去。”她可以想象,接到消息的薛夫人有多高興。
永寧侯府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清貴人家。
那燕侯爺是實打實的寵臣,皇上的親信,管著鹽礦呢。
但因他一身正氣,為國為民,舉家上下竟看不見一點銅臭味,反而成了滿京城都想結交的清貴之家。
更別提他家的兒媳婦還是公主,皇親國戚,穩穩當當。
將來那燕小姐成了女兒的妯娌,他們崔家四房和永寧侯自然走得近一些,誰又敢小瞧她呢?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得到消息的薛夫人就笑得合不攏嘴。
一再地追問道:“果真?”
韓嬤嬤點了點頭道:“太夫人已經進宮去求賜婚圣旨了,圣旨應該很快就會下來。”
“太夫人想著您不是外人,特意叫奴婢來通知您的。”
薛夫人抓了一把銀豆子打賞韓嬤嬤,高興道:“多謝嬤嬤辛苦跑這一趟了。”
“等圣旨下來,我再去給太夫人請安,順便恭喜未來親家。”
韓嬤嬤笑著道:“那奴婢就先走了,到時候恭候夫人大駕。”
薛夫人親自送韓嬤嬤出去,因為消息還沒有外傳,她委實忍得辛苦。
等夫君崔志回來,便迫不及待地將消息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