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鸞起身時,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的傷口時,只悠悠嘆了口氣。
她順手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小青瓷瓶,正準(zhǔn)備遞給女子,在彎腰的那一剎那,念頭一轉(zhuǎn),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瞥見了不遠(yuǎn)處的一個破爛小木盒。
見此,孟柚寧眼瞼微垂,快步上前,將東西撿起,轉(zhuǎn)身遞給了桑鸞。
桑鸞一言不發(fā)地將青瓷瓶中的粉末倒進(jìn)了破爛的小木盒里。
最后,將之穩(wěn)穩(wěn)放在了女子的身前,“其實,我們的人生是有很多次試錯機(jī)會的。”
她直起了身子,“這個可以涂抹在傷處,很有用的。”
話落,她便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下一刻,和孟柚寧一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兩人身后。
女子身子半趴在地上,渾身透著悲傷的氣息,臉上已經(jīng)被抓撓得鮮血淋漓,一雙渾濁的雙眼默默地盯著眼前的破爛木盒。
她略微仰著頭,似乎是在盡力思索著桑鸞方才所說的話。
除了臉上的一道道血跡外,她的身上是被他相公一拳又一腳打出來的傷痕。
漸漸地,她的雙眼已經(jīng)模糊不已,強(qiáng)忍著身上的疼痛,伸出手將眼前的破爛木盒緊緊抱在了手中。
她猛然抬頭,入眼的只有兩人離去的背影。
她低頭輕聲呢喃著,“真的……還有機(jī)會嗎……”
*
“寧寧,你不要難受,你還有我,從前的日子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會賺很多很多錢,到時先把你的病醫(yī)好,我們再去云游天下好不好?”
見身邊的孟柚寧一時沉默,桑鸞只不經(jīng)意瞥了一眼便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
她輕拉著孟柚寧的手,探著腦袋輕聲細(xì)語地安慰著。
孟柚寧默了一瞬,接著嘴角緩緩扯了一抹笑,“放心吧,我沒那么脆弱,只是方才見她那模樣,心頭一時有些不是滋味罷了。”
她反握住桑鸞的手,“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又滿血復(fù)活了嗎?”
見她不再耷拉著臉,桑鸞才放心了不少。
桑鸞嘟囔著嘴,“這才對嘛!”
桑鸞抬眼看了眼上空,突然在原地蹦了幾下,“不行了不行了,我今日是趁著府中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出來的,而且今日出來的時間也有點久了,我得先回去了。”
她一邊朝著孟柚寧揮了揮手,一邊往后退,“我就先回去了,記得按照我們商量的進(jìn)行,一切向錢看,向厚賺!”
說著,右手緊握著拳頭,在身前晃了晃。
孟柚寧沒忍住輕笑出了聲,也學(xué)著她的模樣握著拳頭,在眼前晃了幾下。
很快,桑鸞便提著衣擺出了小巷。
孟柚寧淺笑嫣然的看著前方的那道身影,鸞兒果真永遠(yuǎn)都這么活潑好動又細(xì)心。
桑鸞猛然轉(zhuǎn)身時,看見的正是孟柚寧還站在原地的身影。
寧寧果然比她穩(wěn)重多了,永遠(yuǎn)都是最沉得住氣的那一刻。
緊接著,孟柚寧也慢悠悠離開了小巷。
在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孟柚寧臉色瞬間冷了不少。
她們從來到這里開始,限制就一直存在,現(xiàn)下那限制卻突然消失了。
既然她和鸞兒這里一切沒有問題,那定然是有哪里的劇情不對。
可是,是什么東西是突然出現(xiàn)在她們身邊,還能直接影響到劇情呢?
孟柚寧緊擰著眉心,突然眼前一亮。
能不能直接影響到劇情,她不知道。
但近段時間,突然出現(xiàn)在她們身邊的,就只有那個加茗!
她眼睛微瞇,迅速對著身邊的木香吩咐著,“那個加茗,你找人去跟一下她的行蹤,看看她近幾日都去了哪里。”
她頓了頓,“還有,在來盛京之前,她具體是哪里的人,她口中所說的家中出了變故,情況是不是和她說的一樣,家中還有沒有兄弟姐妹,在盛京還見過哪些人。”
木香十分認(rèn)真地聽著。
孟柚寧:“我方才說的這些,一定要好好查查,速度越快越好。”
木香神情頗為嚴(yán)肅的點了點頭,“是,世子妃,奴婢知道了。”
此刻,小巷的另一頭。
桑鸞快步往前走著,腦海中某個念頭迅速一閃而過。
她身形一頓,稍稍側(cè)著身子,“玉珀,你去查一查加茗,關(guān)于她的信息越詳細(xì)越好。”
玉珀面上怔了一瞬,一抬眼,見自家主子很是認(rèn)真的神情,她便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小姐。”
*
桑鸞輕手輕腳的進(jìn)了府,本想不動聲色地回芙蓉苑,沒想到剛抬腳,就見眼前頓時多出了一雙腳。
這衣裳料子……
她緩緩抬眸,整個人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再次抬眼間,果不其然就和老夫人那雙清澈的眸子對上。
桑鸞面上立馬扯出了一個燦爛的笑,眉眼彎彎地看著老夫人,“祖母,好巧啊,您是要出去嗎?”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桑鸞嘿嘿一笑,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若無其事地挽住老夫人的手,“祖母,今兒您這么這么早就到前苑了?近段時間天氣漸涼了,您當(dāng)心著身子。”
老夫人緩聲開口,“鸞丫頭啊,你出府,我也沒有說過你,但是你這一睜眼,全府上下就沒有看見過你的人。”
桑鸞想也沒想地直接脫口而出,“鸞兒去給夫君拿安神香了。”
話落,老夫人目光便瞬間在她身上掃了掃,“你帶的安神香呢?”
桑鸞將手伸進(jìn)衣袖中時,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
今日她一心一意只想著和孟柚寧商量事情了,倒是忘記了這回事。
她皮笑肉不笑地默默將手收了回來,神色不變,“您看鸞兒這記性,今日那鋪子的掌柜沒有在,讓其他人調(diào)制,我又不放心,就先回來了。”
老夫人輕咳了聲,“你當(dāng)心有些人又在你耳邊叨叨叨。”
桑鸞抿唇笑了笑,“祖母,母親是知道安神香的。”
老夫人伸手點了點桑鸞的額頭,“你呀。”
她嘴唇囁嚅了幾下,本想再說些什么,只是抬眼對上桑鸞那雙清澈又無辜的雙眼時,到底是沒再多說。
桑鸞不經(jīng)意抬頭,卻見封時年和柳文嫻正一左一右穩(wěn)穩(wěn)坐在上方。
她眉眼微挑,今日府中的人倒是還挺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