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例外,蘇九也被人再次請了回來。
畢竟兩位皇子,要想在皇宮里找個人,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而跟著蘇九一起過來的人,還有房夫人。
顧硯書剛剛被那些臣子,灌了太多酒,眼下又被魏武帝叫走了。
因此最后,便只有房夫人跟著蘇九一起過來。
“蘇九……”行至半路,房夫人突然拉著蘇九的手,輕聲低語。
“不管你剛剛看到了什么,你都要將話說得含糊其辭,不要一口咬死了。”
“最好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先看清局勢,再做決定。”
早在宴會上,房夫人就敏銳地察覺出,今晚有些不對勁,四皇子與二皇子之間,一定有一場惡戰要打。
既是惡戰,那便一定會牽扯到其他人。
而顯而易見,蘇九就是第一個被牽扯到的人。
所以眼下,無論蘇九說什么,都勢必會得罪另一方。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蘇九什么都別說……
房夫人將這件事的厲害關系,一一同蘇九講了,才最后又說了句。
“深宮兇險,你不知道這宮里的生存法則。但一向是強者說什么,什么便是事情的真相。”
“弱者一向是,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萬事大吉了。”
“所以你一會兒,一定不要輕易開口,等局勢明朗些再說。”
“嗯。”蘇九點了點頭,她知道,房夫人百般交代,也是為她著想、為她考慮。
她表情嚴肅道,“謝謝姨母,我一定會小心說話的。”
………………
宸宮前院歌舞升平,到處都是祥和的景象,而后院此時卻劍拔弩張,緊張的氛圍,直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九,你剛剛來過這里了?”
蘇九剛出現,軒轅瑯便迫不及待地站出來,冷聲質問蘇九。
“這名宮女說,她剛剛在這里看到你了。還說你們都看到,我母妃在此與人私會了?”
軒轅瑯臉色陰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出這最后一句話。
最后,他眼神死死地盯著蘇九,就好像蘇九要是說個‘是’字,他就能將蘇九活活掐死一般。
見他這副表情,蘇九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但她還沒說什么,軒轅翼便又緊跟著站出來,臉色溫和地望著她。
“蘇九姑娘,你不必害怕,不管你看到什么,你如實說就是了。”
“在皇宮里,還沒有誰能只手遮天,試圖顛倒黑白、濫殺無辜的。”
“畢竟,父皇還在呢。”
軒轅翼笑意盈盈的話,卻令軒轅瑯陰沉的臉色越發陰沉。
他知道,軒轅翼這是在刻意點他。
但他也不怕。
他堅信,自己的母妃絕不會同任何人私會。
畢竟母妃身邊,可是有著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
母妃絕不可能舍本逐末、會背棄父皇,去和那些凡夫俗子私會……
這一切,一定都是軒轅翼使的詭計。
而軒轅翼想動手對付他,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剛剛在宴會上,軒轅翼的那些幕僚,都在為軒轅瑯說話的時候,軒轅瑯就察覺到不對了。
只是他沒想到,軒轅翼這一次,竟然會對他母妃下手。
軒轅翼竟然敢對他母妃下手?
想到這里,軒轅瑯都要被氣笑了。
普天之下,誰不知道他母妃,是父皇心尖上的人。
軒轅瑯此番設計陷害他母妃,不亞于自掘墳墓……
因此,對于軒轅翼的話,軒轅瑯不光不覺得這是震懾和威脅。
甚至還覺得好笑至極。
他偏頭望向軒轅翼,勾著唇自信又篤定地笑了笑。
“四弟,你說得對!這整個天下都是父皇的,父皇還在宮里,就沒有誰,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耍心眼的。”
聞言,軒轅翼抬頭望著軒轅瑯,只笑不語。
但同樣的,他似乎也對自己無比自信。
“呵!”軒轅瑯越看越覺得可笑。
軒轅翼一向唯唯諾諾、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敢露半分鋒芒。
也正是因為這樣,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野心勃勃,也沒有人能抓得住他的錯處。
軒轅瑯抓不住。
連帶著魏武帝想抓住軒轅翼的錯處,想趁機廢了軒轅翼,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而今天,軒轅翼竟然不藏鋒芒了?
莫非軒轅瑯真的覺得,僅憑兩個人的話,父皇就會相信母妃與他人私會?
甚至,父皇還會因此責罰母妃?
軒轅瑯嗤笑一聲,直到此時才滿臉認真地盯著軒轅翼看,眼里甚至還帶著嘲諷和同情。
“四弟,你今天該不會是吃錯什么藥了吧?”
大庭廣眾之下,軒轅瑯一副像看傻子似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軒轅翼。
軒轅翼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他偏頭,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沉昭,不明白沉昭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一定要將蘇九和這名小宮女牽扯進來。
明明宮宴那邊,盛弘濟和宸妃私會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啊。
瞥見軒轅翼不悅的目光,沉昭這才回神,將一直放在蘇九身上的視線,緩緩收了回來。
“二皇子……”沉昭拱手,緩緩從軒轅翼身后站出來。
軒轅瑯瞇眼望著他,“沉公子,你想說什么?”
直覺告訴軒轅瑯,軒轅翼今天會這么反常,一定都是與沉昭有關。
沒準軒轅翼今天會對付他母妃,都是沉昭出的主意……
想到這里,軒轅瑯目光沉了沉,連帶著臉上都露出許多,對沉昭的不悅和憤怒。
噠噠噠噠噠噠!
而也就是在這時,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慌里慌張地跪在軒轅瑯腳邊道。
“二皇子,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太監聲音顫抖,‘撲通’一聲跪在軒轅瑯面前時,也給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不是宸妃身邊的張良張公公嗎?”房夫人低喃了聲。
她話音剛落,跪在地上的張公公,就已經抱著軒轅瑯的小腿,高聲抽泣了起來。
“二皇子,宸妃娘娘不知做了什么,得罪了皇上。皇上現在,要將她打入冷宮啊。”
“您快跟小的去前院,去替宸妃娘娘求求情吶!”
“要不然、要不然……”
張良一連串的話,像咕嚕咕嚕往外冒出的泉水似的,快得讓人無法抓住。
軒轅瑯也是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將張良說的話,全部接納。
“你、你說什么?”
軒轅瑯怒吼一聲,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張良揪起來,咬牙切齒地問。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父皇要將母妃打入冷宮??
這怎么可能?!
父皇那么愛母妃,怎么舍得這么做?
而且今天還是母妃的生辰,就算母妃真的做錯了什么,父皇……也不至于如此啊。
像是想到什么,軒轅瑯猛地轉身,憤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軒轅翼。
“一定是你設計,陷害了我母妃!”
他咬牙切齒,環視了一圈現場的所有人后,一字一句道。
“你們現在就跟我去前院!”
“跟我向父皇解釋清楚!!”
軒轅瑯話落,他便已經伸手,一把揪著軒轅翼的衣袖,闊步朝前院的方向走去了。
對此,軒轅翼沒有任何反應。
他就任由軒轅瑯揪著他,闊步朝前院走去。
…………
幾人身后,蘇九與房夫人對視了一眼,“…………”
好像沒她們什么事兒啊!
但即便如此,軒轅瑯身后的侍衛,還是將蘇九與房夫人又‘請’回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