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妻子一聽這話,哭得愈發(fā)凄厲,癱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寧遙的病床邊緣,涕淚橫飛地哭訴。
“姑娘,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們家孩子吧!”
“他真不是故意的,要是因為這個事被追究,他這一輩子就毀了!我們家就這么一個孩子,往后可怎么活啊!”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遙,仿佛這樣就能得到原諒。
孩子父親接著說道:“你看看我們,為了給你們湊醫(yī)藥費,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賣光了,親戚朋友也都借遍了。”
“我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想怎么樣?大家都是普通人,何必把人逼到絕路呢?”
寧遙又氣又急,想要反駁,卻因身體虛弱,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旁邊病床的一位家屬實在看不下去,開口道:“你們這是干什么呢?”
“人家姑娘和她的家人都傷成這樣了,你們不安慰也就罷了,還在這兒道德綁架,哪有這樣的道理?”
孩子父親卻把矛頭轉(zhuǎn)向這位家屬,惡狠狠地說:“這是我們和她之間的事,你少管閑事!”
“你又沒經(jīng)歷過,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你的孩子犯錯,你就知道著急了!”
那位家屬也不甘示弱,回懟道:“犯錯就得承擔(dān)后果,你們不好好教育孩子,現(xiàn)在出了事就來求原諒,哪有這么容易的事?”
“你們這不是在解決問題,是在添亂!”
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屬也紛紛議論起來。
“就是,這家人太不像話了,孩子闖禍了,家長就該好好負(fù)責(zé),而不是來這兒哭鬧。”
“這姑娘也太可憐了,自己受著傷,還得被他們這么逼迫。”
然而,這對夫妻像是沒聽見眾人的指責(zé),依舊在寧遙病床前哭鬧,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整個病房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病房里亂成一團的時候,東石的病情陡然惡化。
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曲線急劇波動,尖銳的警報聲瞬間蓋過了所有的爭吵與哭鬧。
“不好,患者心跳驟停!” 護士尖銳的呼喊讓病房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醫(yī)生們急促的腳步聲和緊張的指令聲。
“準(zhǔn)備除顫儀!” 主刀醫(yī)生神色冷峻,目光緊緊鎖住東石那毫無血色的面龐,手上迅速地調(diào)整著儀器參數(shù)。
“腎上腺素,1 毫克,快!” 助手醫(yī)生一邊大聲回應(yīng),一邊手腳麻利地將藥劑準(zhǔn)備妥當(dāng),遞到主刀醫(yī)生手中。
醫(yī)生和護士們迅速圍在東石的病床前,全力投入搶救。
寧遙看著這一幕,心急如焚。
她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痛,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身上的各種管線和虛弱的身體束縛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東石,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東石,你一定要沒事啊,求求你…… 你還說要和我一起過年,一起放煙花呢,你可不能食言……”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恐懼與擔(dān)憂。
而那對孩子的父母,在短暫的驚愕后,竟又開始了他們的哀求。
孩子母親哭喊道:“姑娘,你快求求醫(yī)生,救救我家孩子吧!”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就當(dāng)積德行善,放過我們這一回吧!”
說著,又要撲到寧遙的病床前。
孩子父親也跟著附和:“是啊,都是因為你一直不肯原諒,孩子心里有負(fù)擔(dān),才會出這種事,你要是早點松口,哪會這樣!”
“我們都已經(jīng)傾家蕩產(chǎn)了,你還想怎么樣?做人不能太絕情!”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惱羞成怒,手指著寧遙,仿佛一切過錯都在她身上。
這些話像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寧遙的心。她又氣又急,感覺一股熱流涌上喉頭,“哇” 的一聲,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你們別吵了!” 旁邊病床的家屬憤怒地吼道。
“沒看到這邊在搶救嗎?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孩子傷成這樣,你們不想著怎么彌補,還在這兒撒潑耍賴!”
這位家屬滿臉通紅,情緒激動得身體都微微顫抖。
其他病人家屬也紛紛出聲指責(zé):“太過分了,趕緊出去,別在這兒搗亂!”
“這種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別想逃避!”
護士見狀,急忙過來查看寧遙的情況,一邊安撫她,一邊大聲對那對夫妻呵斥。
“你們兩個,立刻出去!這里是醫(yī)院,是救命的地方,不是你們?nèi)鰸姷膱鏊 ?/p>
“再這樣,我就叫保安了!你們的行為已經(jīng)嚴(yán)重影響到病人的救治和其他患者的休息!”
護士的眼神堅定而嚴(yán)厲,毫不退縮地直視著那對夫妻。
在眾人的指責(zé)和護士的強硬要求下,那對夫妻終于不情不愿地被推出了病房。
孩子母親一邊被往外推,一邊還在哭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孩子父親則漲紅了臉,嘴里嘟囔著:“你們等著,這事沒完!”
護士毫不理會,用力關(guān)上了病房門,將他們的哭鬧聲和無理取鬧隔絕在外。
病房內(nèi),對東石的搶救仍在緊張地進行著,每一秒都像是在與命運做最后的博弈。
主刀醫(yī)生緊緊盯著心電監(jiān)護儀,大聲喊道:“心率還是不穩(wěn)定,準(zhǔn)備第二次除顫!”
助手迅速將除顫儀遞過去,回應(yīng)道:“能量已調(diào)整至 200 焦耳,隨時可以除顫!”
另一位護士則在一旁緊張地匯報各項數(shù)據(jù):“血壓持續(xù)偏低,只有 70/40mmHg,血氧飽和度也在下降!”
醫(yī)生眉頭緊鎖,果斷下令:“加大多巴胺劑量,提升血壓,同時增加吸氧濃度!”
護士立刻熟練地操作著儀器,調(diào)整藥物劑量。
一旁的寧遙心急如焚,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聲音顫抖地哀求:“醫(y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他還那么小……”
醫(yī)生抽空看了寧遙一眼,眼神中帶著安撫:“別擔(dān)心,我們會盡全力的。你先保持冷靜,這樣才有利于你自己的恢復(fù)。”
寧遙點了點頭,不敢再打擾醫(yī)務(wù)人員,只能眼紅紅,鼻子酸酸的看著。
突然,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曲線出現(xiàn)了一絲微弱的波動,原本平直的線條有了些許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