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蹙著眉聽完了宋五嫂夾雜著污言穢語的供述,可宋五嫂沒有切實的證據,只憑著猜測,是不可能將責任推到宋青青身上去的。
京兆尹只能再次問宋五哥:“鄒氏所言是否屬實啊?”
“宋五,你是不是瘋了?你不為我想想,也為我們的孩子想想吧?你去認罪,去坐牢,孩子怎么辦?你跟你妹過一輩子去吧!”宋五嫂崩潰道。
宋五哥愣住了:“你……你懷孕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更不能把青青牽扯進來了,青青念著他的情,不僅會盡力讓他快點從牢房里出來,以后孩子的前途也能讓青青幫忙打點一二。
在宋五嫂希冀的眼神中,宋五哥堅持認罪:“青青沒有讓我去做這些事,是我這個當哥哥的心疼她,與她無關!”
宋五嫂眼前一黑,直接被宋五哥氣暈了過去。
京兆尹:“宋五郎,既然你已經認罪,那就簽字畫押吧。”
“把宋五郎收押下去!”
宋五郎身份特殊,如何處置,不僅要遵循律法,更要看侯府的意思。
永寧侯府。
“依世子看需不需要喚青姨娘來詢問?”周渡看過官府送來的畫押書后問道。
顧宴山沒想到這件事還真跟宋青青有關,心中對她更是失望透頂。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宋五哥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嗎?懦弱慫軟,對宋青青唯命是從,如果不是宋青青指使,他自己能做出這樣的事?
“宋五哥已經認罪,言明此事與青青無關,就不必告訴她,再讓她傷心了。”
顧宴山眼神微冷:“只是青青既然已經嫁入了侯府,她又非正妻,妾室沒有隨意回娘家的道理。以后且讓她安分在侯府待著,如此能避免許多禍事。”
周渡打量了顧宴山幾眼:“那就勞煩世子親自去跟青姨娘說了,不然我怕她多心。”
“嗯。”
這時,蓮紅從外面進來道:“主子,聞公子問您何時有空,他有事找您。”
聞昭又想干什么?
顧宴山皮笑肉不笑道:“濯錦,舅兄可是在侯府住不慣?怎么一天天地凈有事找你?”
周渡放下茶盞,淡笑道:“世子多心了,昭哥不拘小節,不是多事的人,他找我,定是有正事。”
顧宴山咬了咬后槽牙:“好好好,既然舅兄有正事,那我這個妹夫也不能不近人情,可要幫幫忙才行。”
他這是一定要跟著了。
周渡問心無愧,無所謂他跟不跟上。
“阿渡,過來坐。”聞昭已經在涼亭處擺了茶水點心。
聞昭身形頎長健碩,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如峰眼似刀,凌厲俊美,是極具攻擊性的俊朗男子。
顧宴山打量著聞昭今日的裝束,頭發用一根檀木簪子束起,干凈利落別有風骨……死學人精,他明知道濯錦喜歡檀木首飾,所以故意戴出來引人注意吧?
再看聞昭穿的衣服,玄色綢緞繡荷葉紋,倒是普普通通沒什么亮點……等等,這衣服怎么這么貼身?
顧宴山恍然大悟,太心機了,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心機了,他故意穿小一號的衣裳,就是為了顯身材、展示那富有力量感的漂亮肌肉是吧?
勾欄做派!他這樣的正室夫君才不屑于用這樣的手段吸人眼球。
再說了,濯錦根本不是那么膚淺的人,她怎么會輕易被男人的肉體勾引到?
周渡看著聞昭,語氣有些不確定:“昭哥,你這衣裳……”
顧宴山猛地低頭死死盯著周渡,心中慌張:不會吧不會吧,她居然真的是一個膚淺好色的女人嗎?早說啊,他也不比聞昭差,她想看的話隨時都可以的!
“昭哥,你這衣裳我記得還是幾年前的吧,有些小了,已經不合身了,等會兒我差人來給你做新的。”
他進京急,義父義母應該是沒來得及給他做新的。
聞昭笑著點頭道:“那就多謝阿渡了,不然我就得少吃些,看能不能回到從前的身形了。”
顧宴山松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聞昭還沒那么不擇手段。
不過聞昭這話一樣讓顧宴山嗤之以鼻。
京城那么多成衣鋪子,他去哪里買不到合適的衣裳,非得麻煩阿渡給他安排新衣裳,非得裝可憐讓阿渡心疼他?
呵呵!
“我沒料到世子也來,沒準備世子的茶具……”聞昭正準備讓下人去拿新的茶具來,顧宴山就端起了聞昭給周渡倒的茶。
“不必了舅兄,我和濯錦是夫妻,同食同寢,共用一個茶具有何不可?”
?
周渡疑惑地看著顧宴山,他瘋了吧?誰跟他同食同寢了?
聞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不屑,顧宴山的這點小心思他都懶得搭理。
擁有前世記憶的他根本不會被顧宴山的這點挑釁整破防。
“阿渡愛潔,一向不與旁人共用任何東西,不管是物還是……人。”聞昭接著讓下人給周渡上了一個新的茶杯,又替她倒滿了茶。
顧宴山的臉瞬間不可控制地沉了下來,想起他后院里的那些女人,再看聞昭意有所指的戲謔眼神……
聞昭這是什么意思?說他臟?
偏偏他還沒辦法反駁,畢竟聞昭至今未娶,確實比他要“干凈”些。
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就沒辦法好好說話,周渡有些心累,打斷道:“昭哥,蓮紅說你有正事和我說,什么事?”
聞昭占了上風,也不再和顧宴山纏斗下去。
他看著周渡,眸光發亮:“圣上封我為正三品平南將軍,在京城任職,阿渡,我要常留京城了。”
聞昭三年前征討祁陽國有功,封官四品不過分,可一下子連跳兩級成了正三品平南將軍,實在是奇怪。
總不能是皇帝憐惜聞昭身受重傷流落敵國幾年,特意給他的補償吧?
皇帝不可能那么好心。
所以,只可能是聞昭在面圣時展現了獨有的價值。
周渡暗暗思忖,面上卻很為聞昭高興:“真的嗎?那太好了,恭喜你,昭哥。”
顧宴山靜靜地沉默了,他恨不得嘔出一口老血來。
他跟隨父親永寧侯平定西北有功,也才封了一個五品游擊將軍,怎么聞昭上來就是三品平南將軍?
比他高了四級,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完全忘了,如果他不把求賞賜的機會用在為宋青青請貴妾身份的事情上,他也能向皇帝要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顧宴山見周渡笑得一臉真心,更覺得刺眼了。
聞昭留在京城,他們借著義兄妹的身份能經常見面了,就這么高興?
啊啊啊!他好恨!
皇上能不能給聞昭賜婚啊?不要再來覬覦他的妻子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