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婆婆笑了笑說:“他們確實對我很好,特別是那個寧兒,那小丫頭活潑的很,雖然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特別能說,但有時候自己一個人待的久了,有她過來鬧一鬧,我也會覺得十分滿足。”
“阿恒從前與我也很親近的,從前的他還沒有現在這樣厲害,那時候他也年輕氣盛,時不時就會出去與人打架,總是傷痕累累的到我這里來……”
“我就是個老婆子,平日里也沒人會來找我,他對我卻有孝心的很,我會給他弄吃的,喝的,他也會給我送來全新的衣物,被褥,我看著他娶妻生子,也看著寧兒一點一點長大……”
說起盛永恒,她就好像說起了自己的小孩子,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們原本要在市里落腳的,卻也是為了庇佑我,特意選擇了這附近的山上安家,其實我都知道,這附近不是很太平,他們可以選擇更偏僻的地方建立家園,偏偏是我這個老婆子連累了他們呀。”
而聽著她的一字一句,蘇時錦突然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說盛永恒的壞話。
或許在自己眼中的壞人,在盛婆婆的眼中,從來就不壞吧……
就像寧兒傻里傻氣,總覺得自己的爹爹是蓋世英雄一樣……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與你相識,終于讓我回想起了自己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卻也讓我認清了現狀,夢該醒了,我也該回歸平淡的生活了。”
盛婆婆笑臉溫柔的說道:“我差點以為你與阿無是一對呢,說起來,阿無確實像極了年輕時候的阿恒,每當看見他,我都會覺得自己并不是孤家寡人,我這一生,大半的時間都是孤獨一人,但也沒想到老了卻還能子孫滿堂,即便不是親生的,我也真的滿足了。”
她認認真真地看著蘇時錦說:“我不知道寶藏深處是不是真的有那個神藥,但是你我有緣,我無法得到的,真心希望你能得到,如果這個世界讓你不開心了……孩子,回去也是可以的。”
她說:“回到那個來姨媽可以用衛生巾,洗澡有沐浴露,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能玩手機,逛街就能吃燒烤的時代,我經常還能夢起燒烤的味道呢,可我愚笨,連最基礎的燒烤料都弄不來呢。”
“婆婆很想回去嗎?”
蘇時錦似乎很認真的問她。
盛婆婆笑了笑,卻云淡風輕的說:“不想了,我已經在這里守了一生,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我唯一的念想就是死后走上了奈何橋,我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或許還在橋上等我呢,若是回到了現代,一切不再玄幻,我可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你生長在現代,如何還會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奈何橋?”
蘇時錦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真的有機會回去……”
“你不懂。”
盛婆婆說:“我曾經接受的教育,讓我不相信世問所有玄幻的故事,但我經歷過愛,感受過愛,便希望被愛。”
她目光灼灼的說道:“即便只是虛無縹緲,又或毫無可能,我也決定好了,要在屬于我們的小院子里堅守一生,直至生命的盡頭。”
暖暖的陽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卻掃視著眼前的小院。
“你瞧,這里被我打理的多美呀?”
就與從前一模一樣的。
唯一不一樣的,是更加的精致,與熱鬧了。
蘇時錦的心中滿是感慨,卻也只是微微一笑,“只要你能感到幸福與快樂就好。”
沒有什么是比自我的快樂更重要的。
盛婆婆淡淡地說:“你說有緣再見,這樣的緣分,下一次是多久之后呢?”
蘇時錦微微一怔,張了張口,卻是無話可說。
盛婆婆已經一把年紀了,或許也沒有多少人能等了。
而自己,此行卻是要回家的。
這里距離南國山高路遠,一來一回,不知要耗費多少時光。
此次一別,還能不能再次相見,或許真的就看此生還有沒有緣分了……
“沒關系的,緣分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求不來的,我們就按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的走吧,順其自然就好。”
盛婆婆語氣溫柔的說著,又道:“你今日的這件衣服真的非常好看,從前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風格,朝氣蓬勃,又明艷動人……”
蘇時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淡淡地天藍色,將自己的腰身勾勒無余的同時,也有一種令人眼前一亮的美感。
“確實挺好看的。”
她知道盛婆婆的意思。
這就是在解釋,這件衣服也沒有什么不妥之處,之所以還讓阿無去買,不過是為了將人引開,好讓她們多聊幾句。
蘇時錦溫柔的笑了笑,“下次若是有緣,我還穿這個顏色的衣服見你。”
“那就太好不過了,要是能夠年輕幾歲就好了……”
回想當年,自己最喜歡的就是天藍色了……
正聊著天,阿無已經從外面大步流星的走了回來,“距離這里最近的店鋪就是那一家店,那家店里的衣服都不太正經,我挑了許久才終于挑到一件正常的,你先去試試,實在不行我到光城去買。”
他的手上拿著一件純白的長裙,一過來就將裙子交給了蘇時錦,“去試試吧。”
蘇時錦感激地點了點頭,道一聲謝謝就回房間了。
隨著她去換衣服,盛婆婆也將目光移向了江斯年。
江斯年被她看的多少有些不自在,“婆婆和她,似乎很聊得來。”
盛婆婆笑了笑,“是啊,已經許多年不曾見過這般和我聊得來的人了。”
說著,她望向天空,“時辰不早了,等會你親自送她回去吧。”
“恩。”
“不想讓她看見你的臉,可是因為,你們從前就認識?”
突然聽到這個問題,江斯年不由詫異的看向了她,“婆婆為何會如此問?”
盛婆婆語氣溫柔的說:“你是什么樣的傻小子,我會不知道嗎?再美麗的女子,萍水相逢,你也不至于如此上心,必定是從前就相識吧。”
說著,她輕輕一嘆,“確實很可惜,我還覺得她與你很相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