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
曦兒也知道,自己并不受威武公夫婦的喜歡。
恐怕在二人眼里,公子修為盡失,不學無術,整日一事無成,仿佛都因為自己這個小侍女的鍋。
不過,曦兒還是看在周青面子,不卑不亢地詢問。
“老爺,夫人。”
“有什么話,現在可以說了,曦兒聽著呢。”
“好丫頭。”
沈若梅忽然眉開眼笑,對她道:“來……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啊?
曦兒一怔。
還沒回過神來,沈若梅還主動起身走來,主動握起她的小手。
滿臉笑容。
甚至,還贊許地點了點頭。
“這仔細一看,這丫頭真是天生麗質,嬌俏可人。”
“別說,還真挺討人喜歡的!”
曦兒有些傻眼。
沈若梅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反而讓她毛毛的。
感覺……非常別扭。
只聽沈若梅又打探:“聽說你是北唐人,家里幾口人,父母又是做什么的?”
“我家……人挺多的,父母,普通人。”曦兒想了想,編了個謊話,對自己真實身份,只字不提。
“難怪了。”
沈若梅若有所思:“家里人口多,父母又尋常,日子應該過得很艱難……不怪,你年紀輕輕,就要給人做侍女。”
“丫頭,倒也苦了你了!”
說完,又撫了撫曦兒的手,一副關懷模樣。
“夫人……”
曦兒牽強地擠出一絲微笑:“您……到底想說什么呀?”
“咳咳。”
這時,周泰輕咳一聲,替沈若梅開口:“曦兒,我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和夫人已經決定——”
“收你,為義女!”
“從此,你就是我威武公府的大小姐,地位尊貴,金枝玉葉,所有下人,都需得聽你的吩咐!”
換做其他人,能有幸被威武公收為義女,那可當真是平步青云,麻雀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
只怕,都得樂瘋了不可!
可曦兒卻怔住了。
收自己為義女……什么情況?
威武公夫婦二人,不是一直看自己不順眼么,怎么會有這么好心?
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她反而覺得蹊蹺。
“如何?”
周泰難得露出笑容來:“既然你答應了,那此事,不如就這么定了吧!”
“等等……老爺,夫人。”
眼瞧著威武公自作主張的要拍板,曦兒趕緊問道:“我能知道,您為什么要突然收我做義女嗎?”
“哈哈。”
周泰笑道:“告訴你也無妨,而且對你而言,可又是個更大的好事了!實際上,大皇子殿下一直對你念念不忘,情有獨鐘!”
“而且殿下還做了一個重要決定——他要納你為太子妃!”
“日后,你將以威武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嫁過去!”
“你說,那該多風光?!”
什么?!
曦兒嚇了一跳。
可同時,她也明白過來。
合著那大皇子玄璽,被自己那樣拒絕了,竟還不死心。
嫌自己是侍女,地位卑微。
所以,才索性和威武公周泰聯合起來,讓自己先成為威武公府的義女,換個體面身份嫁過去?!
“丫頭。”
沈若梅笑著道:“這件事對你而言,的確是天大的好事,且不說,你從此就是我周家的女兒,日后還能成為太子妃。”
“這個位置,可是所有女子夢寐以求的!”
“你要變成金鳳凰了!!”
“不錯。”
周泰也點了點頭:“曦兒,能成為太子妃,可是你莫大的造化與福氣,你的家人也會跟著享福的!”
“我想,你應該不會不答應吧?”
在他們看來,曦兒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上次,所有人都以為,大皇子玄璽只是單純看上曦兒的臉蛋,所以才想得到她,就和得到仙雀閣里的那些女子一樣。
不過,是一時消遣。
可誰又能想到呢,尊貴的大皇子,這下是來真的了。
他竟要把曦兒取了當太子妃!
從此,麻雀變鳳凰!
可誰知。
面對這等“福氣與造化”,曦兒臉上卻不見任何喜悅。
她甚至覺得好笑。
難怪,這夫婦二人鬼鬼祟祟的,單獨見自己,還特地要公子離開。
原來是和大皇子同流合污,打這種算盤。
“老爺,夫人。”
“關于這件事……請恕曦兒不能同意了。”
曦兒回答道,語氣十分平靜。
這個回答,出乎了周泰與沈若梅的預料。
“你不愿意?”
周泰蹙起眉頭,匪夷所思:“這等好事,你怎么能不愿意呢?大皇子這次對你可是認真的,他也是真喜歡你。”
“而且別忘了,你只是一個侍女,難道你愿意一輩子低人一等,去伺候別人么?”
“這可是你唯一平步青云的機會!!”
這時,沈若梅也趕緊來勸說。
“是啊,丫頭。”
“對女子而言,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一個如意郎君,可你……你卻得到了大皇子的青睞,成為太子妃!”
“未來太子殿下還將繼承大統,你也能成為皇后,母儀天下!”
“你嫁的,可是未來天子啊!”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陣輪番勸說。
在他們看來,曦兒不同意,根本就是愚蠢的行為,她應該立刻答應,甚至,還要感恩戴德才行。
事實上,的確如此。
起碼嫁給大皇子玄璽,成為太子妃,日后甚至還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這幾乎是所有女子的夢。
而且,這個夢還非常遙不可及。
曦兒能得到這殊榮。
她不該拒絕!
但——
曦兒對這些,根本不在乎。
榮華富貴,錦衣玉食……這些,她已經有了。
于是,曦兒直接把話說明白,而且還是斬釘截鐵:“老爺,夫人,我想,你們不知道曦兒想要什么。”
“對曦兒而言,榮華富貴,并不重要,太子妃,我也不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周泰問。
曦兒眼光流轉,面露憧憬之色:“曦兒想要的,是純粹的愛,無關乎地位,也無關乎財富。”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只要是彼此真心相愛,哪怕是販夫走卒,又有何妨?”
一番話,聽的沈若梅傻眼了。
半晌,說不出話。
“你!”
周泰也無法理解,陰沉著臉,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簡直是冥頑不靈!天賜富貴你不要,我看你是瘋了!”
“當個侍女,做牛做馬,低人一等,難道就那么好?!”
實際上,周泰心里罵的就更難聽了——
賤皮子。
在他看來,拒絕成為皇子妃的曦兒,就是賤皮子。
否則怎會不要富貴,非要吃苦?
可誰知!
“啪!啪!啪!”
幾道富有節奏的掌聲傳來。
旋即,大皇子玄璽,竟從屏風之后,笑著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