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顧思琪送沈婉煙回家休息,就在她扶著沈婉煙的手腕時,突然摸到了兩條褶皺的痕跡,她下意識翻過沈婉煙的手腕一看。
在她的左手腕上,竟有四五條劃痕,就像是——
沈婉煙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劃痕的位置,朝顧思琪道,“思琪,今晚謝謝你。”
“婉煙姐,你這是——”顧思天震驚的看著她,婉煙姐這是割腕留下的痕跡嗎?
“年輕的時候太無知了,當(dāng)初我藝考壓力大,也郁抑過,難免做了些傻事。”沈婉煙嘆道。
顧思琪心臟猛地一縮,可她剛剛明明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痕跡是比較新鮮的,根本不像是多年前留下的。
“婉煙姐,你壓力再大,也不能做這種傻事來傷害自己啊!”
沈婉煙低下頭,聲音輕飄飄道,“對啊!那時候總覺得天塌下來了,現(xiàn)在想想也真是傻。”
顧思琪想沈婉煙手腕上有一條劃痕,肯定是因為大哥答應(yīng)娶蘇晚的吧!
沒想到婉煙姐愛大哥,愛得這么深,為了和他在一起連命都不要。
要是她也有如此決心去追求陸逍,是不是也會成功呢?
“婉煙姐,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坎,以后不許再這么傷害自己了,我會心疼的。”顧思琪說道。
這么溫柔堅韌的人,怎么能讓蘇晚那種女人欺負(fù)?
在沈婉煙家呆了一會兒,沈婉煙讓她回去了,顧思琪開車到了云瀾府,她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客廳有一盞壁燈。
她嚇了一跳,同時也看到了睡在沙發(fā)上的身影。
“哥?”顧思琪錯愕,大哥怎么回這里睡了?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想到今天他在電話里的冷酷,她不由有氣地站在他的面前,但當(dāng)看到大哥的睡顏,她又一怔。
他擰著眉,睡顏上帶著股揮不去的郁色,像是頭泄了氣的獅子,沒了平日的威風(fēng)。
顧思琪正心疼大哥這副樣子,卻又想到什么,頓時消下的氣又回來了。
——他這副樣子,難道是為了蘇晚?
顧思琪立即否認(rèn)了這個猜測,大哥一定是工作太累了,說不定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難于解決的困境。
可大哥自接手公司以來,就沒有他邁不過去的坎,而且顧氏集團如今業(yè)績輝煌,哪會有什么困境呢?
顧硯之仿佛察覺到身邊有人,他猛地睜開眼,當(dāng)看到站在身邊的妹妹,他眼底的寒芒頓時消失,揉著眉頭坐起身,“回來了。”
“哥!你怎么睡這呀!你不把這個房子送給我了嗎?”顧思琪說道。
想到樓上就睡著蘇晚,她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顧硯之閉目揉著太陽穴,沒接她的話,只是淡淡道,“去睡吧!”
顧思琪看著大哥好像真的累壞了,她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問他的,也只能按下了,她也很想問問他,沈婉煙手腕上的新鮮割痕是不是他氣的。
但沈婉煙在回家之前就特別交代過,不能在她哥面前提這件事情。
想到什么,顧思琪從包里拿出了那條項鏈盒子遞給他,“諾,你要送給蘇晚的項鏈,婉煙姐也不要了。”
顧硯之閉目養(yǎng)神,淡淡道,“放桌上。”
“大哥,你倒是說說,為什么要買房在蘇晚樓下?你是為了鶯鶯,還是為了——”
顧硯之臉色沉了沉,“我的事你別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說完,顧硯之起身想走,顧思琪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哥,你是不是還愛著蘇晚?”
顧硯之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幾秒,背影繃得像根弦。
“你回答我啊!”顧思琪追問道,“到底你們離婚,是她不要你,還是你不要她的?”
顧硯之眼底涌著復(fù)雜的情緒,他抽回自己的手臂,“有些事,你不懂。”
接著,他沉聲道,“明天我會給你重新買套房,搬出這里。”
顧思琪吃了一驚,接著哼道,“為什么?我就喜歡這個小區(qū),我哪也不搬。”
“你對陸逍還沒死心?”顧硯之冷冷掃過來。
顧思琪頓時委屈的眼眶一紅,“你就這么小看你妹妹嗎?就這么覺得我配不上他嗎?”
顧硯之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不容喙道,“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是陸逍他不適合你。”
“怎么就不適合了?”顧思琪梗著脖子反駁,“這世界上哪有你這么瞧不起妹妹的大哥。”
“他心里已經(jīng)有蘇晚了。”顧硯之的聲音沉了沉,“你看不出來嗎?”
顧思琪哼了一聲,“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他,就算他喜歡蘇晚,我也要追求他。”
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就行。
顧硯之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盯著顧思琪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思琪,你給我清醒點。”
顧硯之看著妹妹執(zhí)迷不悟的樣子,明顯真的動氣了。
顧思琪被大哥的樣子嚇住了。
顧硯之冷聲道,“不過是因為你是我顧硯之的妹妹,陸逍才對你客氣,不然,你認(rèn)為他會多看你一眼?”
顧思琪的臉色“唰”地白了。
“你以為他不知道你的心思?他只是不想傷了兩家的和氣。”
顧硯之聲音像是淬了冰,每個字都砸在顧思琪的心臟上,她咬著紅唇,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那蘇晚呢?你這么了解陸逍,他為什么那么喜歡蘇晚?”顧思琪朝大哥質(zhì)問道。
顧硯之繼續(xù)毫不留情的敲醒妹妹,同時也不吝嗇地贊揚蘇晚,“蘇晚如今是科研界翹楚,你和她不能相提并論,更何況,你除了顧家小姐的身份,還有什么能入他的眼?”
顧思琪在外面沒受過委屈,也沒有人敢這么對她說話,可此刻,大哥的話,卻精準(zhǔn)地刺穿了她的倔強和高傲,把她打擊得一無是處。
顧思琪痛苦地捂住了臉,“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顧硯之睨了一眼妹妹,與其讓她在陸逍面前像個跳梁小丑般自取其辱,不如讓她認(rèn)清自己的身份。
顧思琪突然抬頭,眼眶泛紅的瞪著顧硯之,“哥,你剛才說蘇晚那么優(yōu)秀,不會你也——”
大哥也重新愛上了她?這就是沈婉煙痛苦到割腕的原因?
顧硯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幾秒,沒有立即回答。
客廳的昏黃壁燈在他的臉上切割出冷硬的輪廓,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眼底的情緒,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顧思琪卻不依不饒地再問,“哥,你說話呀!”
問出這個問題,顧思琪暗暗攥緊了手心,其實她即怕聽到大哥的答案,又忍不住想要從他的嘴里撬出點什么。
“這與你無關(guān)。”顧硯之冷淡的聽不出半分情緒。
這樣不置可否的回答,讓顧思琪錯愕了幾秒,大哥沒承認(rèn),可他也沒有否認(rèn)啊!
難道大哥真的——
“明天搬出去。”顧硯之扔下一道聲線。
是他慣常的命令式口吻。
顧硯之回書房了,顧思琪站在原地,突然委屈的眼淚直掉,剛才顧硯之說的那番話,就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臟上。
為什么,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圍著蘇晚轉(zhuǎn)?
稍后,顧硯之聽到外面?zhèn)鱽砼榈囊宦曣P(guān)門聲,他擰了擰眉頭,他打開電腦上的一份文件夾。
頓時安靜的書房里,傳來了少女般甜美的聲音,“顧硯之,你今天想要聽哪個故事?”
女孩的聲音清軟動聽,像是浸了蜂蜜的泉水,聲聲漫過了顧硯之的耳膜。
視頻下面的年份顯示——是在十年前。
顧硯之靠在椅背上,瞇了瞇眸,聽見錄音的話外音,“顧硯之,你的睫毛好長啊!可以摸一摸嗎?”
鏡頭里的女孩明媚的笑容里帶著一絲俏皮,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昏迷中的男人睫毛,又笑了。
“跟你講講我今天上的解剖課吧!那你肯定不愛聽,算了,我看會兒書。”顧硯之瞇著眸,視頻里蘇晚提著沉甸甸的袋子里,不小心滑落在地上,全是厚厚的書本。
原來她這么愛看書。
說實話,這份陪床錄像帶,他并沒有完整地看完,因為昏迷那段時間讓他不愿再去回想,那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沒有人會喜歡看自己脆弱的樣子。
顧硯之隨手點開一個視頻記錄,這是一段他沒有看過的視頻,蘇晚趴在他的床前,眼睛里像是盛著星光。
“顧硯之,你快點醒啊!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顧硯之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昏暗的光線里,眸色沉得越發(fā)厲害。
視頻里,一道女孩俏皮耍賴的聲音傳來,“反正你也聽不見,等你醒了,我才不會承認(rèn)呢!”
顧硯之關(guān)閉了視頻,轉(zhuǎn)身推門出來客廳,他從酒柜上拿了一杯烈酒,仰頭灌下,辛辣的液體灼喉而下,卻壓不住他內(nèi)心的那股燥意。
他扯了扯衣襟,最后走向了主臥室的浴室里,半個小時后,再出來的時候,他裹著浴巾出來,俊顏上帶著幾分釋放后的疲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