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染一愣,微微轉身就看到了顧傲揚紅著眼,站在那里,看著自己。
他的頭上還戴著紗布,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狼狽。
裴染只是隔著幾米遠,不悅地開口道:“你來干什么?”
顧傲揚那張臉,霎時間變得慘白。
他唇間是悲憫的笑容,自嘲而又凄楚。
“你愛上他了?”
裴染并沒有開口回答。
這一切都與顧傲揚無關了。
“你這么快就愛上了霍霆熙了。”顧傲揚再度低聲道。
裴染也看得出來,他確實挺難過。
就這樣站在斑斕的門口,整個人看起來蒼白而又脆弱。
他的眼角是一片紅,那樣的可憐兮兮。
“裴染,我后悔了。”
“裴染,我真的后悔得想死,我睡不著覺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真心。”
“是我太遲鈍了,我醒悟得太晚了。”
他的話,一字一句,像是在剖析他的內心。
裴染卻一點都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只是冷冷地開口道:“顧傲揚,你的一切都與我無關了,我的一切也與你無任何瓜葛。”
如今,她身邊有了霍霆熙。
她不確定未來會怎樣,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不會再跟顧傲揚牽扯。
她轉身準備進公司。
身后,顧傲揚的聲音顫抖,再度失去了冷靜。“裴染,求你別走,求你跟我說話,我不想失去你。”
“你已經失去了。”裴染沉聲道:“是徹底的失去了,你我之間再無可能。”
裴染也沒想到,跟他的緣分,竟然是一段孽緣。
如今再回首往事,看到的只是千瘡百孔。
裴染沒有再做任何的停留,就這樣堅決地進了公司。
而顧傲揚,站在斑斕外面,靜靜地站立著,仿佛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只是,他的眼角,滾落了兩顆淚珠。
盧楠和余筱嫣停好車子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
盧楠看到了顧傲揚的眼淚,一下炸了似的,叫道:“哎呦,這是鱷魚的眼淚嗎?真稀罕,讓我給看到了。”
余筱嫣再見顧傲揚,也覺得很唏噓。
她怎么都沒想到,顧傲揚這三年緋聞不斷,那么高傲,每次都像開屏的孔雀,如今卻在這里流眼淚。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
顧傲揚也不管盧楠的嘲諷,只是看著斑斕的大門,那雙眼睛,格外的紅。
盧楠再度嘲諷道:“走吧,別杵在這里了,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盧楠的嘲諷,讓他再度漲紅了眼。
“顧傲揚,你到現在都沒明白怎么樣去愛一個人。”余筱嫣也跟著開口道:“你越是這樣纏著裴染,越是讓人覺得厭惡,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就別再裝深情了。”
顧傲揚半垂著眼眸,看了余筱嫣一會,轉身走了。
他的身影特別的孤寂。
隨著他腳步的遠去,地下,他路過的地方,落下了豆大的濕潤點。
那應該是他的眼淚。
一路哭著走的。
盧楠很是無語,“他怎么好意思哭呢?”
“這是他的權利吧。”余筱嫣嘆息道:“他后悔了,可是,他始終不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
“他臟了,裴染不需要他的愛了。”盧楠再度道:“一個人,如果從來都沒有尊重過自己的愛人,那他也不配得到真愛。”
余筱嫣微微一怔,想到了自己。
她的眸色也黯淡下來。
沒有尊重的愛,只是自私的占有欲。
那種不是愛。
“筱嫣,你怎么了?”盧楠喊她,才發現她似乎在愣神,趕緊又喊了一聲。“走神了啊?”
“你剛才說得特別對,不懂得尊重,就沒有什么愛可言。”
“是吧?”盧楠也跟著笑起來。“我一直這么覺得。”
“很對。”余筱嫣笑了笑。“走吧,咱們進去。”
兩人一起進了斑斕。
醫院。
宋艷這一病很厲害,醫生讓辦理了住院手續,她心臟出了問題,有冠心病,需要調理一下。
宋艷被氣得那樣厲害,住院半天一夜了,到今天早晨,都沒有見到女兒裴嵐悅的身影。
裴文碩在這里陪了一整夜,今天早晨給她買了早餐之后就走了。
現在,病房里,只有宋艷和家里阿姨兩個人。
宋艷問阿姨。“嵐悅昨天回去了沒有?”
阿姨一聽,眸光閃爍,神色很不好。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回答實話吧,怕刺激了宋艷。
不回答實話吧,就怕出事情,所以阿姨也特別的為難。
“你跟我說實話。”宋艷大概也猜到了,昨天晚上她一定沒在家。
“小姐確實沒有回來,您住院后沒多久,小姐就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打電話給她,也沒有接聽。”阿姨小聲道:“剛才的時候,先生知道了這件事打電話停了小姐的卡,小姐現在沒錢了。”
宋艷一下皺眉。
她想的是如果沒錢了,裴嵐悅估計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
阿姨看出宋艷的擔憂,勸了句。“夫人,小姐沒錢的話應該很快就回來。”
“只怕未必回來。”宋艷對自己的女兒是有一些了解的。“先生問你這件事了嗎?”
“是的,我如實回答了。”阿姨也不敢擔責任。
宋艷再度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拿起電話,給裴嵐悅打了過去。
電話是關機了。
她更加擔心起來,看看時間,這個時間點裴嵐悅肯定不會醒來的。
不知道昨天晚上她睡在哪里。
裴文碩一大早停掉了女兒的信用卡,知道她一晚上沒回來,心里更憤怒,立刻打電話讓助理去查裴嵐悅的下落。
而他,也來到了斑斕。
昨晚上,幾乎一夜沒睡。
他思考了很多的問題。
今天一大早就過來這里,跟前臺說了一下,就要進去見裴染。
前臺陳燕看到他又來了,也是很詫異,開口道:“裴先生,你有什么事嗎?”
“我要見自己的女兒也不行嗎?”裴文碩的臉色很不好。
“抱歉,我們裴總在開會,沒時間見你。”陳燕如實告訴他。
“如果你有急事的話,可以打電話給裴總。”
“那你幫我給她打個電話,把她叫出來。”裴文碩沉聲道。
陳燕看看他一臉的頹敗,好像遇到了什么大事一樣想到昨天裴嵐悅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這個吧。
陳燕給蘇葉匯報了下。
不一會,裴染從里面出來了。
看到裴文碩,她也有些驚訝。
因為一夜之間,他好像老了很多。
至少老了六七歲的樣子。
裴染開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文碩看看她,道:“你確定在這里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