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陽郡主氣定神閑。
發髻高挽,眉如青黛。
她一揮流光裙坐下,便有兩個丫鬟抬上古箏。
她輕撫琴弦,嘴角微微上揚,片刻彈下了第一個音。
好聽的曲調,瞬間吸引了評審席乃至四周昏昏欲睡的眾人的目光。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
你眼帶笑意。”
如泉水的琴音,配合婉轉的吟唱,相得益彰,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手指輕勾素弦,陣陣古箏之聲飄逸而出。
直到尾音落下,仿若帶起了空氣中最后一絲春風,吹得人頓時頓開,心情舒暢。
汝陽郡主放下雙手,昂首看向面前評委席。
就連她的母妃,都顧不得避嫌了,也聽得如癡如醉。
汝陽郡主眼里閃過得意。
果然這首曲子一出,便可艷壓群芳。
前幾日去水月樓,她偶然聽到此歌,一下子便喜歡上了。
她可是特意記下曲譜,偷偷練習的,連母妃都沒有聽過。
一曲結束,鴉雀無聲。
過了會,眾人才紛紛回過神。
孟挽清贊譽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汝陽郡主好歌喉,好曲藝。”
她毫不猶豫的打出了二十分。
“玉阮,這首曲可有名字,為何老身之前從未聽過?曲調婉轉,著實動聽。”定國公夫人問。
“回老夫人,此曲名為‘青花瓷’,是最近剛在坊間流傳的新曲。”
“奧,原來如此。”
“夠新,夠絕!若不是玉阮,咱們可聽不到這么好聽的曲。”石夫人也贊嘆道。
最終,定國公夫人等三人也都給出了19分的高分。
梁王妃本來想避嫌,可見女兒如此優秀,想來外人也挑不出錯,便順從本心,也給了19分的高分。
一個20分,三個19分。
汝陽郡主拿下了77分的高分,名列第一。
但在場眾人,沒有人有異議。
包括何蕓玉,她也由衷的佩服,給對手喝彩。
主事的嬤嬤見狀,上前宣讀結果,“現在,五十三人已盡數展示完畢,最高分為77分汝陽郡主,恭喜郡主獲得賞花宴顏——”
“等一下!”
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嬤嬤的宣讀。
眾人不滿的扭頭看去,眼前卻是被晃了一下。
只見瑩瑩春光下,柔柔春風中。
一頭挽發帶,身著紫色長裙的女子,在陽光下撥開人群,款款走來。
走動間,一雙修長潔白的腿若隱若現,仿佛在腳下種出一朵白蓮。
而后背鏤空的設計,在長發遮擋下,更是勾的人心中發癢。
一時間,眾人都看呆了。
一直到沈時鳶走上評審席,才有人回過神來。
“這是什么款式的衣裙,我怎么從未見過?”
“傷風敗俗,穿成這樣招搖過市,成何體統!”
“有嗎,我瞧著挺好看啊,我都想買一條了。”
汝陽郡主死死盯著沈時鳶。
她從小便舉止大膽,看到這樣的衣服,眼里只有驚艷和嫉妒。
這也是在羅裳坊買的裙子嗎?
不,不可能。
昨日她并沒有見到這款裙子。
可惡,京城中竟還有這樣奪目的衣服,為何我卻不知道?
她不應該是被困在房間中嗎,誰給她送的衣服?
還是這么光彩奪目的裙裝!
一瞬間,汝陽郡主腦海里閃過各種念頭。
今日她特意穿了流光錦來,就是為了艷壓群芳,沒想到竟會半路殺出沈時鳶這么一個程咬金!
但同時,她又有些慶幸。
還好比試已經結束了,沈時鳶只是評審不是選手,顏冠還是她的。
梁王妃的目光也不由被吸引了,拉著沈時鳶問道,“小鳶兒,你穿這身可真好看!”
說著又看向定國公夫人,“沒想到老夫人還有這種私藏,怎么不早拿出來給大家開開眼。”
她只當這衣服是定國公夫人給沈時鳶找的。
定國公夫人愣了愣,緩緩搖頭道,“這衣服并不是國公府的。”
“不是您準備的?那是……”
其實沈時鳶早就到了,只不過一直躲在角落,觀察著賽事。
畢竟她也不確定這樣的衣服,這些古人能不能接受。
可當看到坑害她的汝陽郡主竟然要奪得顏冠,她怎能讓她順心,當下也顧不得太多,便走了出來。
沈時鳶微微欠身道,“老夫人,這件衣服是我自己設計的款式,本是做著玩的,今日穿它來到宴會,實屬無奈。”
當下,她將換衣之事詳細說了,“事出從急,還請大家莫要怪罪!”
“竟有這樣的事。”梁王妃柳眉倒豎,轉頭對國公夫人道:“老夫人,我一向敬重您,但女子名節何其重要,幸虧小鳶兒還有這樣一身備用衣裙,否則豈不是要被眾人看光?
此事是您府上下人引起,國公府必須給小鳶兒一個交代!”
“梁王妃,鎮南王妃莫氣,等宴會結束,此事老身定給二位一個交代!”定國公夫人言辭間,亦是氣憤道。
“母妃,您先別急著向國公府問罪。此事全憑堂嬸一張嘴,究竟怎么回事,誰又知曉?”汝陽郡主冷笑一聲,壓下眼底的妒忌,“萬一是堂嫂自己想出風頭,又怕悠悠眾口,便編了這么一個荒唐的借口!”
“玉阮,你真是愈發沒規矩了,你怎可如此編排小鳶兒?”梁王妃冷聲斥責道。
“母妃,陽兒哪句說錯了?”汝陽郡主不滿訓斥,環視眾人,繼續道:“您讓大家評評理,這衣服腿背裸露,傷風敗俗,簡直就是丟鎮南王府的臉面,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鎮南王妃!就應該浸豬籠!
幸虧堂哥不在,否則,定當場休妻不可!”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一陣議論。
“汝陽郡主說的有些道理,的確是有傷風化,看的羞煞人也。”
“可是鎮南王妃剛才說了,她也是迫于形勢才如此穿,可以理解。”一位千金驚嘆沈時鳶的詩才,替她說話道。
“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反正無論何種緣由,我王家女郎若是敢如此穿著,我非打斷她的腿!”
“唉,鎮南王府的臉今日算是丟盡了!”
“我能插一句話嗎,咱們女子就應該像王妃這般,自信靚麗,我們為何要在意男人的目光和臉面,這難道不好看嗎?”
“呃,這是可以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