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青玄低聲說對不起,長樂卻說不出沒關系。
她的心里到底還是憤怒的。
因為她是真的把烏青玄當做朋友,也真心以待。
長樂看著烏青玄,半晌撇開臉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平息了心口的怒火,“你剛才幫我的事情就算是平了你利用我的事,至于其他,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烏家主,你好自為之吧。”
長樂說完便轉身離開,烏青玄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站在原地沒動。
馬車上的女子下車,緩步上前,“烏公子,佳人都已經(jīng)走遠了,你再看也是無用了。”
烏青玄收回目光,冷冷的瞥了女子一眼,轉頭便走,“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情。”
“奴家遵命。”女子巧笑一聲,扭著腰肢跟上烏青玄,“烏公子,奴家今日便要進高王府了,你不若跟奴家一起上馬車,再跟奴家好好交代交代奴家該做的事情,以免奴家進了高王府之后出差錯呢。”
女子一邊說,一遍翹起食指輕輕的勾過烏青玄的手背,媚眼如絲秋波蕩漾。
烏青玄轉頭看她,目光沉了沉,轉頭上了馬車。
女子掩嘴低笑,提著裙擺也跟著進了馬車,小廝給旁邊的隨從使了眼色,便架著馬車轉頭進了一條小巷。
馬車緩慢的前行,隨從前后遠遠的,兩人前面開路,兩人后面隨行,阻止巷子兩頭想進來的人。
馬車顛簸,小廝眼觀鼻鼻觀心,裝著耳聾把馬車趕的更慢。
太后和小皇帝回宮不久,宮里就有太監(jiān)來驛館傳了宮里晚上舉辦夜宴歡迎大晉使團的消息。
沈淮安正好也回來了,滿臉都是陰云,“夜宴夜宴,夜宴個狗屁!”
“老子明天再去跟他們談,老子就是狗!等他們自己窩里斗去吧!”
沈淮安在院子里罵罵咧咧,把官帽取下來一把扔給旁邊的人,旁邊跟著的其他使臣哼哼哈哈的附和,等走進正廳見到傳話的太監(jiān),沈淮安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揚起了一個使臣該有的虛偽笑容開始應酬。
長樂在旁邊看到了沈淮安變臉的整個過程,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這兩天沈淮安去談判了回來后都是這樣一個狀態(tài),天天都說第二天再去就是狗,但第二天依舊會穿上熨燙的整整齊齊的官服去跟那幫大齊的官員談判,或者說吵架。
送走了傳話的太監(jiān),長樂給沈淮安遞了一杯茶,由衷的說:“辛苦了,沈大人。”
沈淮安看看遞到面前的茶,“你下藥了?”
長樂回頭就把茶放到桌上,“愛喝不喝。”
沈淮安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呢?怎么樣?”
“遇見高王了。高王盯上我了。”
長樂說的隨意,沈淮安卻瞬間斂了笑,“高王跟你說什么了?”
“準備把我搶進他的高王府。”長樂開玩笑,“說不定我跟衛(wèi)承宣吵架的話真要一語成讖了。”
“你跟定安吵架說了什么?”
“我不是來和談的,是來和親的。”
沈淮安皺眉,“花二,這不是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長樂目光認真且平靜。
沈淮安的眉心跳了跳,立刻放下茶杯,“不行,我必須馬上去寫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回盛都。”
大齊的皇宮跟大晉的皇宮形制差不多,都是高墻圍成四四方方的天地。
長樂他們的馬車到了大齊皇宮的宮門口,有禁衛(wèi)上前引導車夫將馬車停到一旁,而長樂他們則有宮人引著穿過宮門,走進長長的宮道。
沈淮安穿著一身官服走在長樂的身邊,還在苦口婆心的囑咐,“一會兒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別管,交給我來處理就行。”
“不行你干脆喝一杯就趴桌上裝醉,我感覺這個辦法可行。干脆我們就照這個辦法來辦,到時候我還能找個借口送你回驛館,早點離席。”
“大齊太后和小皇帝剛回宮,你跟大齊的官員吵了那么多天和談都沒有一點進展,不打算趁著今晚見到大齊的太后和皇帝探一探他們的態(tài)度?”長樂挑眉。
沈淮安噎住,因為他心里確實有這么一個打算。
所以說跟太聰明的人說話就是煩人,你還什么都有沒說,她就已經(jīng)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切以和談為先,其他的事情后面都可以想辦法解決。”
沈淮安皺眉,這才突然反應過來長樂提起高王盯上她,要把她搶進高王府的時候為什么半分不見怒氣了。
“花二,你是已經(jīng)打算好,如果高王真提出要你和親,你就打算同意?”
長樂不說話,沈淮安卻急了,“不行!這絕對不行!”
“你要是同意了,定安還不得瘋啊。”
“那高王以同意和談為前提,愿意簽訂和平契約為前提呢?你也覺得不行?”
沈淮安又噎住了,過了會兒才皺著眉道:“大晉的和平不需要犧牲女子的幸福來達成。”
長樂有些意外于沈淮安會說出這樣的話,但轉念想到沈淮安少時便敢跟著衛(wèi)承宣遠赴邊關打戰(zhàn),還能追著韓霖的爹跑二十里,也能痛痛快快的跟琳瑯退婚,不以聯(lián)姻為目的耽誤琳瑯。
這樣的沈淮安,會說出這樣的話好像也很正常。
“沈大人,我以前對你多有偏見,在這里真誠的跟你說句抱歉。”長樂是因為琳瑯的婚事對沈淮安抱有偏見,拋開這個而言,沈淮安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長樂忽然說這么一句,反倒是弄的沈淮安有點不好意思了。
沈淮安摸摸鼻子,“你對我抱有偏見,也是因為我先對你抱有偏見,這有什么可抱歉的。”
“所以你對我抱有偏見真是因為我嫁給衛(wèi)承宣,而你喜歡衛(wèi)承宣?”長樂壓低了聲音。
“……”沈淮安無語的看她,“我與定安只是兄弟之情,你的小腦袋瓜子里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話本看多了吧?”
長樂摸摸鼻子,嘿笑一聲,“兄弟情也不錯嘛……”
“打住!你侮辱定安可以,但不可以侮辱我。”沈淮安立刻打斷長樂的話,“老子是真男人。”
“好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沈大人真是能屈能伸。”長樂豎起大拇指。
沈淮安哼一聲,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話你不會也跟琳瑯說過吧?你們兩個小姐妹不會是已經(jīng)細聊過了吧?”
“啊。”長樂無辜,“琳瑯說要成全你跟衛(wèi)承宣。”
“……”沈淮安冷笑,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們兩夫妻這么玩是吧?”
一個整天跟他炫耀嘲諷他是單身漢,另外一個更離譜,直接造謠他是斷袖了。
沈淮安木起臉,開始擺爛,“一會兒夜宴,你自己應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