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體內那股洶涌澎湃的暗紅色力量,正在歡呼,在雀躍。
每一次揮拳,每一次將對手轟下擂臺,這股力量就會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強大。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高臺。
目光掃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長老,最終,落在了宗主身邊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張凡。
那個最近在宗門里傳得神乎其神的人物。
據說,他以一己之力,挫敗了魔族的陰謀,還親手斬殺了數名天帝境的魔王。
韓罡的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嫉妒。
天帝境魔王?
算個屁!
只要我繼續修煉下去,別說天帝境,就算是傳說中的魔君,我也能一拳打爆!
小比在持續。
間隙,那名被司徒穆派出去的長老匆匆返回。
“司徒長老,查到了。”
長老傳音道,“韓罡,外門弟子,二十一歲。”
“出身于青陽城的一個凡人鐵匠家庭。”
“三年前入宗,資質平平,表現一直不溫不火。”
“轉折點在三個月前。”
“他與幾名外門弟子接取了一個外出歷練任務,追剿一伙流竄的劫匪。”
“根據同行弟子的卷宗記錄,任務途中,韓罡為了追擊一名逃竄的劫匪,與隊伍走散,誤入了一處深山里的古修洞府。”
“等他三天后歸隊時,人雖然有些狼狽,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回來之后,他的實力便開始突飛猛進。”
“他自己對外的說法是,在洞府中得到了一位前輩高人的傳承跟丹藥。”
司徒穆冷哼一聲:“古修洞府?傳承?真是老掉牙的借口。”
“那處所謂的洞府,位置在哪?”
張凡插話問道。
長老搖了搖頭:“很模糊。”
“韓罡只說是黑風山脈的某處山谷,但黑風山脈連綿上千里,山谷何止成千上萬?”
“事后宗門也曾派人去查探,但根本找不到任何洞府的痕跡。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只當是他運氣好。”
運氣好?
張凡心中冷笑。
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運氣。
所謂的古修洞府,九成九是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那些實力不濟,又渴望變強的底層弟子準備的魔窟。
用機緣做誘餌,引誘他們上鉤,賜予他們速成的魔功。
這些被欲望沖昏頭腦的弟子,還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殊不知早已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看來,對方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廣。”
張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他們已經不滿足于在宗門高層安插釘子了,開始從根基,從這些最底層的弟子入手。”
“一個韓罡,只是冰山一角。”
“在他背后,不知道還有多少個李罡,王罡。”
司徒穆的臉色陰沉。
小比臨近尾聲。
最終的結果,沒有太多意外。
內門弟子組,陳詩雨憑借其愈發凌厲的劍法,最終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績。
這對于一個入門時間并不算長的女弟子來說,已經相當驚艷。
而外門弟子組,最大的冷門誕生了。
韓罡。
他一路過關斬將,以無可匹敵的狂暴姿態,硬生生殺入了前三。
這個結果,讓無數人大跌眼鏡。
頒獎儀式在萬眾矚目下舉行。
張凡親自走下高臺,為獲得名次的弟子頒發獎勵。
“陳師妹,恭喜。”
張凡將一個儲物袋遞給陳詩雨,里面是豐厚的靈石跟丹藥。
“謝謝張凡師兄!”
陳詩雨接過儲物袋,臉頰微紅,眼中滿是崇拜。
張凡微笑著點了點頭,依次為其他獲獎弟子頒獎。
終于,輪到了韓罡。
“韓師弟,恭喜。”
張凡的語氣跟之前沒有任何不同,他拿起代表前三甲獎勵的玉盒,遞了過去。
頒獎儀式結束,小比正式落幕。
韓罡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在外門的住處,匆匆離去。
而在他身后,人群的陰影里,幾道不起眼的身影,悄然無聲地跟了上去。
……
月黑風高。
宗門后山,廢棄礦洞區。
這里本是靈石礦脈枯竭后遺棄的地方,陰森,荒涼,平日里連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
但今夜,這里多了一道身影。
韓罡像一只受驚的兔子,每走幾步就猛地回頭,豎起耳朵傾聽著夜風中的任何一絲異響。
確認安全。
他快步竄到一處塌陷的礦洞入口,洞口被亂石半掩,石壁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
他蹲下身,從懷里摸出一枚玉簡。
那雙在擂臺上狂暴嗜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緊張。
他的手有些抖。
將玉簡小心翼翼地塞進符文下方一道不起眼的石縫里,韓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地靠在石壁上。
做完了。
終于做完了。
只要把情報送出去,那位大人承諾的后續功法和丹藥……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想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呈現在別人的視野中。
……
千米高空,云層之上。
一只神駿的青鳥盤旋著,它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山谷的一切。
青鳥的視野,通過一道秘法,實時同步到了張凡的腦海里。
“果然是他。”
張凡站在自己的洞府前,負手而立,夜風吹動他的衣袍。
那枚玉簡……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宗門巡邏路線,防御陣法的薄弱點,甚至可能還有近期核心弟子的動向。
這家伙,不只是一個被魔功控制的可憐蟲,更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叛徒,一個主動為魔道搜集情報的探子。
“司徒長老那邊,應該也看到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取走情報的上線就會出現。
張凡拿出一枚傳訊玉符,靈力注入。
“司徒長老,可以收網了。”
……
與此同時,礦洞附近的另一處陰影里。
司徒穆身披黑袍,面沉如水。
他偏過頭,對身旁一個同樣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下達了簡潔的命令。
“邢長老,動手。”
“要活的。”
“明白。”
邢清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