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之讓人將那一箱子書送到了寧園,自己則是帶著虛懷的口供出發入宮。
出發之前,江歲寧和沈宴西擔心路上會出什么意外,建議裴照之最好虛晃一槍。
刑部馬車從大門出發,一路往皇宮駛去,最后果然在半路上被攔了下來。
平日里面暢通無阻的長街,今日卻不知從哪里冒出了一伙兒地痞無賴當眾打架,不僅引得了一群人圍觀,而且還推到了攤子,砸壞了路過的馬車,將前方的道路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無賴們像是打紅了眼,在看到刑部標記的馬車過來時,非但沒有退讓,反而在打斗中撞上了馬匹,若非車夫技術好,及時控制住了,怕是就要上演一出長街驚馬。
隱匿在人群中的衙役看著前面的鬧劇,對著身旁的裴照之低聲道:“大人,幸好您不在馬車之中,這些人一看就是心懷不軌,剛才分明是故意沖著咱們刑部的馬車撞上去的。”
要是普通地痞的話,看到刑部的人過來,別說撞上來的,恐怕都不敢繼續打下去,只會抓緊時間逃跑,可是這會人卻反其道而行之,擺明了有鬼。
裴照之瞧著眼前的鬧劇,心中清楚很有可能是肅王爺得知了虛懷的事情,故意派人阻攔。
“本官先入宮,你通知皇城衙門,將這些個無賴給抓了,本官之后要親自審問。”
雖然看他們的樣子,有可能只是拿錢辦事,并不像是什么專業的練家子,但是抓起來伸審審,說不定多少有些收獲。
看著前方依舊鬧哄哄的人群,裴照之從街邊穿了過去。
馬車等在這條長街的盡頭處,裴照之捏了捏收在袖子里面的口供,加快步伐。
可就在他即將走到盡頭,已經看到等在那里的馬車時,卻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裴照之認得對方,“你是肅王府的管家。”
看來肅王爺也有兩手準備,還是被攔住了。
“裴大人說的沒錯,老奴奉王爺之命,請王爺上樓喝杯茶。”吳管家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茶樓。
裴照之看過去,正好對上了二樓窗邊,肅王爺的目光。
他收回視線,“本官現在要入宮面圣,沒時間同肅王爺喝茶。”
說著,便打算繞過吳管家徑直走過。
吳管家往旁邊走了一步,再次擋住了裴照之。
“裴大人,王爺身份貴重,他的邀約可不是你想不去就不去的。”
說著,看了一眼茶樓里面,很快走出來了兩個人,站在了吳管家身后。
“怎么,大庭廣眾之下,吳管家這是打算將本官綁到樓上去?”
“裴尚書說笑了,老奴自然不敢這么做,只不過既然王爺要見您的話,那老奴也只能聽令辦事。縱使不敢對裴大人動手,可將您攔下還是做得到的。”
裴照之皺眉,再一次看向了二樓的方向,窗邊已經不見肅王爺的身影。
“若是本官今日就是不愿意上這茶樓呢?”
“裴大人,不管你手中拿到了什么,老奴都要提醒你一句,王爺畢竟是王爺,總歸莫要將這臉皮撕的太破。對了,王爺還讓老奴轉告裴大人,你既然在查案的話,那總歸是要和他親自對質一番的。”
裴照之深深的看了一眼吳管家,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神色嚴肅的二人,終于轉身走進了茶樓之中。
整個二樓只有肅王爺一人,不知是今日客人少,還是肅王爺包下了整個二樓。
裴照之順著樓梯走上去的時候,只看到肅王爺一人坐在桌邊,正慢悠悠的喝著茶。
見裴照之過來,肅王神色也沒有多少變化,只是示意他在對面的位置坐下。
“事到如今,下官也就不再同王爺拐彎抹角了,你在三清觀做的所有事情,下官都已清楚。”
“在得知虛懷入了衙門之后,本王就猜到了這一點。”肅王看著裴照之,目光里面透著欣賞,“攻心為上,裴尚書能夠找到虛懷的母親,這一點的確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令人佩服。”
對于虛懷,他向來是很有信心的,不認為對方會背叛自己,畢竟這么多年了,在三清觀中他幫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再加上又有阿灼之前的情分在。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裴照之竟然派人找到了虛懷的母親。
當年虛懷曾經拜托自己幫忙尋找他的母親,他也派人去了一段時間之后,也當真找到了。只不過那時他還需要虛懷留在三清觀中幫他辦事,所以他便欺騙虛懷他的母親已經死了,從而斷絕了他所有其他的心思。
卻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成了裴照之如今攻破虛懷的最大籌碼。
“看來本王當年還是心軟了,若是當初在找到虛懷母親的時候,直接下令殺了她,如今倒也不會有這些意外。”
裴照之擰起眉頭,“王爺還真是心狠手辣,虛懷的母親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無辜之人。”
原本他以為對方會說早知如此,當年就不該欺騙虛懷,又或者好好照料人,將人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可是卻沒有想到肅王爺張口便是當年應該直接把人給殺了。
“無辜?當然無辜!而且不止她無辜,那些死在本王手中的女子,不也同樣無辜嗎,可是那又如何?”
肅王毫不在意的笑著,一張臉上滿滿都是輕蔑和譏諷。
“在這個世上多的是無辜死去的人。”
他的愛人能死,那這些無辜的女子又憑什么不能死。
什么正義公理,什么因果報應,他早就不想管,也管不得那些了。
“你簡直就是個瘋子!”裴照之兩道眉毛幾乎緊緊的擰在了一處,滿滿的都是譴責。
“本王是不是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裴大人若尚有理智的話,那本王勸你,將查到的那些事情爛在肚子里面,莫要呈送到皇上面前。”
“下官身為刑部尚書,調查案件乃是下官的職責,既然查到了真相又怎么可能隱瞞不報。”裴照之冷聲開口。
“好一個正氣凜然的刑部尚書,只不過裴大人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口供送到了皇上面前,那將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因為你這個舉動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