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河點頭,“已經三年了。三年……那你是第一次負責季度新品嗎?”
肖楠臉上再也沒有先前的嬉皮笑臉,“不是。”
“還有你,”凌皓河轉向kay,“我知道你不喜歡拘束,行,那你就在shine設計部呆一輩子。那新品發(fā)布要什么節(jié)奏你不清楚嗎?
這幾月了?現在新品樣品不應該出來了嗎?貨源呢?你們查過嗎?”
兩個經理級的人物被凌皓河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就是因為在shine待得足夠久,肖楠這次才想創(chuàng)新點不同的東西。
同時讓別人看到他肖楠也是有本事的,不是因為接手一家本來就穩(wěn)賺不賠的公司才有能耐。
“是我的問題,沒有把握住節(jié)奏。”
凌皓河靠在真皮椅上,音調平穩(wěn)地問道,“所以問題是什么?出在哪?”
Kay是個急性子,有些話肖楠可以忍住不說可是她不行。
“凌總,這次玩去哪不能怪肖總,都怪生產部門的張凡,要不是他一直壓著我們不給我們設計新生產線,設計部也不至于跟他們爭執(zhí)這么長時間。
這不實在沒有個結論,只能來找您了。”
生產部跟設計部原本是并行的兩個部門,不存在誰比誰高貴。
可每每到了產品投入生產這一環(huán)節(jié),生產部總要拿喬,倒也不是真想拿到什么好處,就是爭口氣。
設計部有肖楠,平日跟總裁關系就不錯,可是他們生產部一直勤勤懇懇工作,到頭來風頭全是設計部的了。
這不是不公平嗎?
他們生產部難道就是只知道埋頭干活的傻子嗎?
他們的老大自然懂下屬在想些什么,大家都勸他平日里生產部就是太好說話了,才讓大家都看清他們部門。
往年還好,他們拿喬肖楠跟kay都習慣了,可今年簡直變本加厲,原本一周前就該拿打樣的產品給他們看,可當他們找上門的時候生產部居然說前面還有其他安排,他們的活不在目前排期。
“簡直是欺人太甚!”
Shine跟其他公司有些不同,高端線和普通線都有各自不同的設計圖和生產線,他們每條生產線都要做出樣品來,設計師再根據實物調整一些細節(jié)。
像他們這樣一直拖著不給樣品的直接延遲了他們后續(xù)的安排。
肖楠很后悔,“這是我的判斷問題,原本我以為我自己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現在看來實在是我想多了。”
直到站在凌皓河面前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職場大忌。
他不該自視過高,明明這樣的問題可以直接找高層解決,他非要跟張凡說道理、磨嘴皮子。
到頭來什么也沒干成,現在還不是得讓凌總解決?
既然如此,又何必耽誤那么長時間,白浪費功夫了。
Kay仍然忿忿不平,“怎么能是你的錯,要不是那個老家伙——”
“kay!”凌皓河叫她的名字,這是警告的意思。
無論工作上有什么糾紛,她都不能出言不遜。
“是我說錯話了,抱歉。”
凌皓河將視線轉向肖楠,“看來你已經意識到真正的問題所在了,你遇到問題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向上級反饋而是選擇自己解決,這沒問題。
可你不該在清楚節(jié)點的情況下還分不清緩重,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者,你以為你們設計部就一點沒問題嗎?”
凌皓河目光一轉,陡然變得犀利起來,肖楠跟kay站在他面前都覺得有壓力。
“別以為我不清楚,設計部總是改生產部的排期,生產部為整個shine甚至是集團負責,不只是圍著你一個設計部打轉,你們什么時候才能意識到這點?”
凌皓河從不做時刻控制下屬、緊盯下屬的領導,可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比直接把矛盾拎到臺面上來說更好,可當影響公司整體安排的時候這個問題就不得不解決了。
凌皓河把他倆問得一聲不吭,明明是上下游同事關系,偏偏鬧得跟死對頭一樣。
“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我會解決。”
肖楠這才松了一口氣,“好的凌總,那我們先回去了?”
凌皓河揮揮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還擔心著家里的凌歲歲,有那么多人照顧他也不放心。
比起這段婚姻,這個女兒更像是上天賜予他的一個家人。
他比任何人都要緊張她。
這時杯桌相碰的聲音讓凌皓河睜開雙眼,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充滿攻擊力,是誰不敲門就進他的辦公室?
可沒想到目光所及是白念,他的目光緩和了下來,“你怎么進來了?”
白念放下一杯熱牛奶,有些不知道說什么,“我敲了門,可你、您好像沒聽見。
喝點熱牛奶胃會舒服一點。”
白念不想來送這杯牛奶的,可方覓跟她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自覺把這種在凌皓河面前露面的機會讓給她。
她手里還拿著一摞文件,“我還有活要去九樓一趟,你幫我端進去吧!”
白念無奈,不過既然這屬于秘書工作范圍內的事,她原本也不該推辭。
“好。”
凌皓河看著這杯牛奶,把手放上去,比手的溫度要高一點,他領情了。
“去吧。”
白念出了總裁辦后才舒了一口氣,很好,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以后她一定能做的比現在更好。
“幫我叫張凡上來。”
凌皓河還沒休息五分鐘就打了內線電話這樣吩咐方覓,“好的。”
掛斷電話后她卻藏不住自己的擔憂,“咱們老大也不是鐵打的,這一上午都見了幾位領導了,我看著都替他累。”
白念想到她進去時看著凌皓河靠在椅背上流露出的疲憊感,“或許是因為這樣他才這么成功吧。”
方覓迅速給張凡發(fā)了內線消息,讓他趕快上來一趟,一邊不忘回白念的話,“是啊,整個集團最大的工作狂就是boss了,他也是年輕身體撐得住,最難的時候連續(xù)熬了兩個通宵,一分鐘都沒休息。
太強了。”
方覓由衷佩服這樣有能力的人,不然她絕不會死心塌地跟著他干這么久。
白念突然想產生一種他這么多年也不是盡然在享受的感覺,或許他是有自己不得不放棄過去的理由吧。
張凡怒氣沖沖地上了頂層,他是個急性子,直來直去的在公司里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無論多少高層看他不爽,可凌皓河硬是把他放在生產部。
一干就是三年。
生產部最容易滋生貪污腐敗,就得有張凡這種性格的人才能穩(wěn)住。
張凡誰都不服,他就佩服凌皓河。
一是當年凌皓河把他從一眾灰撲撲的一線生產工人里選出來坐了這個位置,二是公司所有人都聽說過的傳說——
凌皓河一人挽回凌氏于危難之際,如果不是凌總,可能現在凌氏都不復存在了。
換做別人他都不放心。
設計部的人才去了頂層,凌總就著急把他喊上來,用腳丫子他都能想明白那群人又做了什么!
不就是告狀嗎,難不成誰先告狀誰就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