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他身上流出來,染紅了他們腳下的地面。
蘇聽晚乍看到,被眼前這一幕驚到,她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一直站在她身邊的陸云琛適時抬手穩住她。
蘇聽晚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她抖著手,試探地再次撥通男人的電話。
鈴聲從地上男人的身上傳出來。
蘇聽晚臉色刷得一下白了,她踉蹌著撲過去,撲通一聲,跪在那人身邊,抖著手想把人從地上扶起來,嗓音破碎,“你不能死!你起來!你還沒告訴我,那人到底是誰!”
陸云琛沒拉住,立刻跟著上前。
他一手撐傘,屈膝蹲在蘇聽晚身邊,伸手幫著他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任地上的污泥弄臟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衣服。
兩百多斤的男人,被陸云琛單手扶起來,靠在墻上。
對剛打完120走過來的特助吩咐道:“按住他的傷口。”
“是?!?/p>
特助立刻蹲下,伸手按住男人還在汩汩往外流血的傷口。
男人眼睛半闔著,他失血過多,面色慘白如紙,已經進氣多出氣少。
蘇聽晚死死抓著男人的手臂,“一百萬,我現在就轉給你,我求求你,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她抖著手,輸著卡號。
男人看著蘇聽晚,唇瓣張了張,似想說什么。
但剛張嘴。
“噗……”
一口鮮血從嘴里吐出來。
再次昏死了過去。
……
不到十分鐘,救護車趕到。
男人被送進醫院搶救。
蘇聽晚跟到醫院。
她站在急救室外,盯著那盞亮著的紅燈,身體不停地在顫抖。
她嘴里不停在祈禱,祈禱男人沒事。
陸云琛在那邊跟警察交涉。
警察已經調查清楚,男人叫王強。
爛賭鬼。
傷他的嫌疑犯已經抓到,也是個賭徒。
兩人因為賭博,積怨剖深。
這次兩人又再次起了摩擦,對方多喝了點酒,一時情緒上頭,拿刀捅了他。
警察說完便離開了,陸云琛走回蘇聽晚身邊。
“去換身衣服,小心受涼?!?/p>
陸云琛把剛吩咐特助買來的衣服遞給蘇聽晚。
“我幫你守在這里。”
一句話,堵住了蘇聽晚欲拒絕的話。
她伸手接過袋子,去洗手間換上干凈的衣服。
出來后,陸云琛遞給她一杯紅糖姜茶,“驅驅寒氣。”
“謝謝?!?/p>
蘇聽晚啞著嗓子道謝。
捧著姜茶,目光始終盯著面前那扇緊閉著的門。
……
黑夜白晝的交替。
晨曦沖破云層,亮了一整晚的燈終于滅了。
門從里打開。
熬得雙眼通紅的蘇聽晚立刻沖過去,她拉住醫生手臂,緊張地問道:“醫生,他怎么樣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p>
蘇聽晚如被雷擊,她腿一軟,身體不穩地晃了晃。
陸云琛扶著她。
大手扣在她肩上,無聲在給她支撐。
“你是蘇小姐嗎?”
醫生再次開口。
“是……”
蘇聽晚聲音很輕,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真相就在眼前,人卻死了。
“他想見你?!?/p>
醫生的話讓蘇聽晚猛地抬頭,確定自己沒聽錯后,她踉蹌著往里沖。
里面醫生護士已經離開,里面只剩她和王強。
蘇聽晚沖到王強身邊,語氣急切地開口,“王強,一百萬我已經轉到你的賬戶了,告訴我,那人是誰?”
王強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他唇瓣一張一合,氣若游絲的說道:“是……就是你的情敵……程……沐煙……”
聽到程沐煙的名字,蘇聽晚瞳孔狠狠一震。
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渾身冰冷。
王強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他喘了好幾口氣,把那口氣吊了上來,繼續說道:“你女兒被送進醫院急救,醫院給我老婆打電話,讓她去醫院……當時,程沐煙攔住了她……”
“她說她女兒也跟我老婆匹配成功,讓我老婆把腎源捐給她女兒,說她女兒等著我老婆的腎源救命……她拿出一百萬,我同意了……”
“我是前幾天才知道,我老婆的腎源和她女兒的根本就不匹配……”
“程沐煙不是要救自己的女兒……她是想要你女兒的命!”
王強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反手抓住蘇聽晚手臂,眼睛瞪大,“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她不僅故意害死你的女兒……她還殺我滅口……”
他只是敲詐了她一點錢,她卻直接他的命。
“你……不要放過她……”
最后一個字音落,男人的手從她手臂上滑落。
他死不瞑目。
蘇聽晚站在原地,雙目赤紅,瞳孔充血。渾身仿佛置于寒潭之中。
她死死地咬著唇瓣,因情緒過于激動,整個人抖得宛如風中柳絮。
腦海中,王強的這些話不?;厥幹?。
西西的小臉出現在蘇聽晚眼前。
她的女兒那么乖巧懂事。
如果不是程沐煙惡意搶走腎源,西西她本來可以不死的。
她的女兒本可以好好活著。
程沐煙!
蘇聽晚眼底迸發出瘋狂的恨意!
這一刻,她恨不得把程沐煙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