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施施姑娘相遇于歡樓,相識于微末,雖未曾深交,卻視之為友。
施施姑娘上京御前狀告,陸家就此傾覆,沈驪珠卻并不怪她,反倒是心疼這個有著風(fēng)骨的女子。
秦施施過得很苦,好在她的未婚夫不介意那些過往,愿不離不棄。
沈驪珠想,她和施施姑娘,總歸有一個是幸福的。
這份相思蠱的解藥,就當(dāng)她借花獻佛吧。
至于她自已……
這個解藥有沒有,并不重要。
今后天地廣闊,說不得將來她也會親自去看一看月落的風(fēng)光,拿回解藥。
…
阿姮,你不知道,這樣的話只會讓孤更難放開你么?
李延璽負(fù)在身后的手收緊了幾分,淡淡道:“藍(lán)徽從月落尋回的相思蠱解藥不止一份,這份你收下,秦施施那里,孤自會命人送一份解藥給她。”
沈驪珠道,“好。”
如此,她便再沒有什么牽掛了。
侯府里已經(jīng)沒有了老夫人作威作福,蘭姨娘也再掀不起多少風(fēng)浪,被彈劾過寵妾滅妻的永安侯也不敢再明目張膽那樣做,母親也重新執(zhí)掌了中饋,不必太過擔(dān)心。
至于貴妃和東宮的爭斗……
不是她能夠管得了的。
沈驪珠想,其實,她也不是那么無私,有時也只顧得到自已衣上雪,難拂他人瓦上霜。
最后,微微一禮,“殿下,就此別過,一別兩寬吧。”
起身時,卻被太子忽然攬進了懷里,她剛想掙扎,就聽耳邊落下的聲音微啞,“別動,讓孤再抱一下你,阿姮……”
鼻端縈繞著太子身上彌漫的淡淡龍涎香,沈驪珠終是沒有再反抗。
臉頰貼在那襲墨黑鎏金的衣袍上,她低聲道,“殿下,您是大晉的儲君,是合格的太子,我……一直都這么覺得的。”
“那么,將來也請做個好皇帝吧,這天下需要你這樣的人,而我只適合江湖老去。”
同路半載,今日分離。
沈驪珠終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只是,勒在腰肢間的那條手臂卻倏然很緊,她聽見李延璽微微粗重的喘息夾雜著冷笑,像是極為壓抑的情緒再也忍不住的失了控,“沈驪珠,若是孤不答應(yīng)你呢,你可會留下來?”
沈驪珠心中輕顫。
為他語氣里的戾氣所驚懼。
“殿下……”只剛剛喊出這兩個字,卻已是來不及,沈驪珠只覺得頸后重重一疼,立時便昏了過去,倒在了太子的懷里。
李延璽接過懷中女子柔軟卻無力的身體,將她放在臂彎間,低頭伸手慢慢撫摸著她的臉頰,“阿姮,今日你是走不掉了。”
“答應(yīng)放你離宮的,從始至終都是失去記憶的那個人,你很聰明,未嘗沒有算計,趁著孤失憶時拿到這個承諾。”
“那么,孤也算計你一回,很公平,是不是?”
遠(yuǎn)處,淺碧瘋了一樣地想要沖過來,“太子殿下,你對我家小姐做了什么?你不是說好了的,要放了她的嗎——”
只是,還未得近身,淺碧就被一名暗衛(wèi)給捉住了雙臂。
李延璽將驪珠抱起,狹長的墨眸掠過淺碧,“她是阿姮的婢女,不要傷了她。”
淺碧卻是咬牙道,“誰要你假好心,趕快放開我家小姐!”
“放開她?”李延璽一字一頓,字句驚心地道,“不。除非孤死。”
淺碧嘶吼道,“就算今日沒有走成,等小姐醒過來,她還是會離開你的,就算你困得了小姐一時,還能困得了她一世嗎?!”
李延璽低眸,凝著懷中女子的容顏,慢慢地回答道,“孤可以——”
淺碧聲音染了絲顫,“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