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司橋笙道:“姥姥,我們先離開這里再說吧。我已經(jīng)為你申請了保外就醫(yī)。”
司老夫人很激動:“不,我不走。我要死也要死在監(jiān)獄里。這里才是我最好的歸處。”
司橋笙道:“可是你在這里,會給她們增加許多麻煩。”
司老夫人便啞然了。
她是個很害怕麻煩別人的人。
司橋笙趁機道:“姥姥,跟我走吧。”
司老夫人便不再抵觸。
兩名護工將司老夫人抬到救護車上,在司橋笙的陪同下,救護車徐徐開出監(jiān)獄。
當(dāng)司橋笙看到監(jiān)獄門口的何橋時,他忽然福至心靈般,緩緩打開車窗。
“姥姥,你看外面的天氣,好不好?”他指著何橋所在的方向,別有深意的詢問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看到外面的旭日,陽光灑在粗壯的梧桐樹上,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一個年輕的姑娘靜靜的坐在樹下的長椅上,她舉目望著救護車。
當(dāng)她看到司橋笙時,她的目光充滿憐憫和同情。
這時候司橋笙又對司老夫人道:“姥姥,你看見那個姑娘沒有?”
司老夫人老眼昏花,可是她還是定定的望著何橋,不知為何,她仿佛看到了她的寶貝女兒司虞,天真爛漫的坐在樹下蕩秋千的模樣。
“虞兒。”司老夫人忽然吶吶道。
照顧她的護工解釋道:“司少爺,最近老夫人經(jīng)常喊司虞的名字。想必她最近精神狀態(tài)特別的不好……”
司橋笙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神色悲哀的望著何橋……
意識到何橋也在看他的時候,司橋笙忽然微微測過身,將司老夫人給裸露在何橋的視野里。
何橋的目光真的是不經(jīng)意的掃到司老夫人,然后她忽然震了下。距離有些遠,她看不見司老夫人的真實面容,只是看到她模糊是個老婦人。
算算年齡,司虞的母親也應(yīng)該是這般大吧。
何橋思緒萬千。
“虞兒。”司老夫人一個勁吶吶道。
一陣風(fēng)吹來,司橋笙體貼的按了關(guān)窗波妞。玻璃門將何橋和司老夫人隔絕。
司橋笙看到何橋倏地站起來,她的面容浮出悲戚的神色。
而司老夫人也忽然激動不已,一個勁的喊著:“虞兒,虞兒。”
護工感嘆道:“司老夫人真可憐。她并非十惡不赦之人。她誤殺自己的愛女,其實她才是這個世上最痛苦的人。聽說,她以前性格活潑開朗,是因為誤殺司虞后,才變得足不出戶的。”
司橋笙沒有說話。
他從小到大,都可以看到姥姥的笑容。她的臉一直是愁云慘霧的。別人道她是高冷。難親近。他原以為是她性格使然,可是后來才知道,姥姥是經(jīng)受了多么巨大的打擊才變得沉默寡言的。
不過他能夠想象的出來,姥姥以前是多么的活潑開朗。就好像何橋,以及傳說中的母親。
救護車最終停在霍家的私立醫(yī)院門口。念笙請了醫(yī)院最有經(jīng)驗的醫(yī)生為司老夫人診治。念笙說:“盡一切努力治好她。”
心底溫柔的念笙,想要的是成全何橋,司橋笙和司老夫人的一場團圓。
何橋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司家別墅四個大字醒目的映入眼簾,可是何橋卻半點沒有歡喜。
曾經(jīng)的司家別墅,可是歡喜熱鬧,如今卻只余下她這個“外姓人”。
孤獨,又寂寞。
何橋禁不住淚眼潸然。
左岸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將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大小姐,外面寒冷,進去吧。”
何橋忽然哭訴道:“你可還記得住在這里的一對老夫婦?”
左岸點點頭。
何橋忽然抬起淚眼,悲涼的問:“你可知道他們現(xiàn)在在哪?”
左岸道:“大小姐,我的身體被人設(shè)置了障礙,有些秘密我不能透露給你。”
何橋震得瞳孔放大,她震驚有二:一是這個世上竟然有人能夠偷偷篡改她的機器人程序,此人的才學(xué)跟她不相上下。她對此人非常感興趣。
其二:這個人為何要不司家夫婦的去處設(shè)置成秘密?他的動機何在?
帶著這樣的疑問,何橋打開了電腦,她要破譯此人設(shè)置的障礙。讓她和左岸的溝通永無避壘。
司橋笙設(shè)置的障礙程序非常簡單,密碼更是宛如幼兒園水平。何橋真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解鎖了這道命令。
何橋嗤笑:“還以為你是個天才,看來也不過如此。”
為了驗收自己的勞動成果,她朝左岸招招手:“左岸,過來。”
左岸臉色凝重的走到何橋面前。
何橋吩咐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司家夫婦的去向了吧?”
左岸的表情嚴肅且莊重:“大小姐,你真的以為他只是一個才疏學(xué)淺的人嗎?不是,他在ai機器人的造詣不會輸給你。他之所以設(shè)置如此簡單的路障,其目的并非真心想要阻攔你,不過是……想把打開秘密的主動權(quán)交給你。”
何橋的身體僵了下,臉色也漸漸變得雪白起來。
他是誰?
他怎么會知道,她和司家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他為什么要把了解司家命運的主動權(quán)交給她?
何橋用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的心情平復(fù)下來。她望著左岸,嘴巴蠕動,卻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欲望在燃燒,她最終抵擋不住自己對探索司家的欲望,所以艱難的開口了。
“告訴我,司家夫婦如今身在何處?”
左岸道:“老爺子多年前在獄中上吊自殺,一死解脫。老夫人說她罪惡深重,她只配活著贖罪。這些年,她身體很差,可是難能可貴的是,她一直保持著清醒。不過就在昨天,她爆發(fā)了一場嚴重的心臟病,醫(yī)生說她命不久矣,所以司少爺為她申請了保外就醫(yī)。”
“司少爺?”何橋倏地彈起來,激動得聲音發(fā)抖,“哪個司少爺?”
左岸望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的。
何橋忽然苦澀的笑起來:“我知道了,她有許多姐妹,那些姐妹生的孩子不少。姓司的也不少。她一向顧他們,如今她有難處,他們應(yīng)該會來幫她。”
左岸搖頭。
“并非是她的姐妹們的孩子,而是她自己的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