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念笙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
她再也沒有那么多世俗的顧忌,她緊緊的抱著燕鴻笙,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小小的身體撞開人群,將燕鴻笙拖離風波漩渦。
她的耳朵邊是前公公前婆婆瘋狂的叫囂。前婆婆操著撕裂嗓子般的破響聲音,怒吼著:“我嫁給你三十年,我把我的嫁妝,時間,精力毫無保留的奉獻給你,結果我換來了什么?換來了你對我的背叛。你設計我凈身出戶我尚且能原諒你,可你不該喪盡天良的設計我們的兒子,你讓他為你的私生子做嫁衣,然后將他攆出公司。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
顧父臉色惶恐,他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你別沖動。你聽我說,瀾城也是我的兒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對他?你放心,我會給瀾城很多錢,讓他另起爐灶,以他的聰明,他定能東山再起。”
顧父前后說辭不一,令顧母崩潰:“可你明明說過,顧氏永遠是瀾城的。現在卻讓他另起爐灶?你果然在騙我……”
她不再相信顧父,手里的硫酸奮力潑灑,硫酸潑到顧父和現任顧夫人身上,發出哧哧的聲音。顧父疼得嗷嗷大叫。當然,也一些賓客受到無妄之災,他們被硫酸濺到后,倒在地上哀嚎著。
頓時舞池就好像修羅場,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念笙顧不得同情舞池里受傷的人群,她只是扛著燕鴻笙,往外面的停車場走去。
半個小時后,念笙將燕鴻笙帶到醫院。
醫生脫了燕鴻笙的上衣,為他診斷傷情。
念笙就站在旁邊,當她看到燕鴻笙背上的傷勢:那團硫酸腐蝕的肌肉,宛若巴掌大,血肉模糊,露出白骨。可想而知有多痛啊。念笙眼底的眼淚便簌簌而下。
燕鴻笙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淋漓。看到念笙哭得那么傷心,他反而心疼起念笙。
“姐姐,我不疼。”他想裝出自己很無所謂的樣子,可是虛弱的聲音出賣了他。
念笙伸出手,輕輕的擦拭著他額頭上的冷汗。“小笙,誰讓你救我的?”她止不住怪他。
燕鴻笙道:“姐姐,別說是為你受傷,就是為你豁出性命,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念笙哭得更是上氣不接下氣:“你傻啊。你一個嬌生慣養的矜貴少爺哪里吃得了這樣的苦?我跟你不一樣,我從小就經常挨打,腰上還開過洞,這點痛對我來說很平常啦。誰要你給我擋災啦?”
燕鴻笙心疼念笙,眼眶瞬間就紅了:“咳……早知道你以前過得這么辛苦,我就該早點來找你的。以后,我不許任何人給你苦頭吃。”
念笙也不知是心疼燕鴻笙,還是被燕鴻笙給感動的,忽然撲進燕鴻笙懷里哭得稀里嘩啦的。
“我的命賤,根本不值得你對我那么好。”
“不許胡說。”燕鴻笙難得發了脾氣,“你有沒有想過,你棄若敝履的自己,卻是別人放在心尖上的明珠。
念笙傻眼~~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燕鴻笙一句話,支離破碎的念笙就好像吃了一顆仙丹,靈肉重鑄,渡劫飛升,完成羽化。從前廉價的軀殼如今變得矜貴不已。
燕鴻笙望著呆呆傻傻的她,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忽然伸出手握著她的。這個動作,讓念笙心里一暖。
被珍視的幸福感瞬間爆棚。
護士小妹妹感動得眼淚橫飛:“你們倆的感情真好,好讓人羨慕啊!小姐姐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治療你弟弟的傷,保證不讓他很痛苦……”
醫生給燕鴻笙開了藥方,認真交待念笙:“這幾種藥是口服的,這兩種藥膏是涂抹的,你每天早晚為他涂抹一次。結合輸液,應該要不了幾天,傷勢就能痊愈。”
念笙稍微寬了些心。
醫生又熱心腸道:“你先去辦理住院手續,我們馬上給你弟弟進行輸液治療……”
接下來,念笙為燕鴻笙辦理了住院手續,繳了住院費。又大手筆的給燕鴻笙辦理了vip單人間病房。
待她忙完這一切,回到病房時,燕鴻笙已經開始輸液。只是因為他傷勢在背部,只能趴在床上。這個姿勢讓燕鴻笙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干巴巴的躺著。
念笙怕他口渴,趕緊給他倒水。
燕鴻笙不滿了:“姐姐,好無聊啊。你陪我說說話好不好?”看到念笙忙東忙西,就是顧不上他,燕鴻笙叫屈。
念笙停下手上的動作,專門坐在病床旁邊的陪護椅上,拉著燕鴻笙輸液的手輕輕為他按摩,一邊道:“好,姐姐陪你說說話。這樣你就不那么疼了。你想聽什么?”
“我想聽你小時候的事情。”燕鴻笙盯著她的那雙溫柔的眼睛道。
念笙遲疑了一瞬,重重的嘆口氣。
她的童年,不是我挨打,就是在乞討的路上。
她不想向燕鴻笙展露她的累累傷痕。
“我小時候,倒是遇到過一件趣事。”她撿了件愉快的事情說道,“那年我十一二歲左右,每天放學后就會沿街撿能二次利用的垃圾。某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樣來到彩虹橋,平常那個時間點,彩虹橋是很冷清的。可是那天晚上彩虹橋卻很熱鬧,我鉆進人群。才發現橋墩下躺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看到那孩子就覺得特別親切,仿佛那個孩子跟我冥冥之中有什么聯系般。那一瞬間我就把他當做親人。”
念笙說到這里,沖著燕鴻笙靦腆的笑了笑:“你說怪不怪?這第六感還特別強烈。”
燕鴻笙眼底的震驚滑過,他忽然緊緊的握著念笙的手,似乎很是激動:“后來呢?”
念笙娓娓道來:“當時圍觀的人大多十分冷漠,不過也有個別好心人提出將孩子送到醫院。可是人群里立刻有人提出異議:這孩子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里?誰知道這孩子有沒有什么重要的傳染病?就算沒有傳染病,這孩子萬一死在我們手上,家屬若是讓我們負責,我們哪賠的起?
于是善良的人退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