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笙怎么敢讓他知道自己和燕奇瑞共處一室,她只能掛斷他的視頻來電。
燕鴻笙給她發短信:“接視頻。”
隔著屏幕,念笙仿佛看到怒氣沖天的燕鴻笙。
她知道這家伙執拗起來沒完沒了,她趕緊抱著手機往酒店外面跑。直到她下樓后,她才敢接手機視頻。
視頻打開,念笙看到數月未見的燕鴻笙。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燕鴻笙哪里變了,一張臉完全褪去少年的嬰兒肥,變得瘦削,因此下頜線緊窒而性感,五官輪廓更加清晰。
“小笙,你好像變好看了。”念笙調侃道。
燕鴻笙眼神深邃,端詳著念笙:“你今天打扮得這么漂亮,是要見誰啊?”醋味濃濃。
念笙避重就輕:“哦,今天本來想見一位合作商,不過他中途醉酒了,我沒能談成這樁生意。”一臉惋惜的樣子。
燕鴻笙俊臉籠著冰霜:“你送一個醉鬼來酒店?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念笙擰眉:“你知道他是男的?”
燕鴻笙神色閃爍,狡辯道:“會喝酒的合作商,能有幾個是女的?”
念笙點點頭,有些沮喪:“唉,你那么聰明,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
燕鴻笙嚴肅道:“念笙,聽話,回家。別讓我擔心。”
念笙對燕鴻笙的關心自然非常領情,她當即點點頭:“行吧,我這就回家。”
燕鴻笙道:“不許掛電話,我得盯著你回家。”
念笙一邊往回走,一邊和燕鴻笙閑聊:“遠洋電話費那么貴……”
燕鴻笙道:“跟你的安全比起來,花多少電話費都值。”
他撩人心弦的話,隨口就來。
念笙只覺得被他撩的臉兒發燙,她倒是想起來了,燕鴻笙出國那天強吻她的事情。
自此后,這家伙在她面前畫風突變,他以男人的身份跟她說話,他對她的關心中帶著幾分男人專屬的霸道。
電話持續到念笙回家,燕鴻笙繃緊的俊臉才略微舒緩。
念笙脫掉十幾厘米的高跟鞋,癱倒在沙發上。疲憊至極。
耳朵邊是燕鴻笙溫柔的叮嚀,可是這份叮嚀,卻讓念笙倍感壓力。
他如此護著她,而她卻連他唯一的公司都護不住。一種自我嫌棄的厭棄感撲面而來,念笙懊喪道:“小笙,我已經很累了。不要再管束我。好不好?”
燕鴻笙沉默著,眼里有是受傷的神色。
她是他兩輩子的執念,他怎么能做到不管她?
“念笙,不要跟燕奇瑞走得太近。他骨子里壞透了。”
念笙情緒上來:“你監控我?你憑什么監控我?”
燕鴻笙:“……”
一種脫力感席卷全身,燕鴻笙心虛又膽怯:“我只是……擔憂你。”
他不想,她走上輩子的老路。
因為愛而不得,而自暴自棄。飲酒消愁。最后喝壞了唯一的腎,落得透析的下場。
他更不想她在絕望里自殺殉情。
可念笙不懂……
她只是無比愧疚。
燕鴻笙的好,她無以為報。
就連他被燕家放逐,她都只能袖手旁觀。
她恨自己無能為力。
她欠他天大的恩情,她還不起。她只想逃離他身邊。
這樣,他能止損,而她的債務是不是就能小一點?
“燕鴻笙,你顧好自己。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念笙砸掉電話。
然后蜷縮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
“小笙……”
“對不起。”
“在你最無助的時候,我卻什么都幫不了你。”
她哭著哭著,最后在疲憊中睡去。
貢粒默默的從屋子里走出來,看著臉上淚痕未干的睡美人,她輕輕的將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然后抱來被子,為她蓋好被子。
回到房間,貢粒撥通主人的電話。
“爺。”
“她可好?”對方的聲音沙啞,暗沉裹著一份消沉和無力感。
“她睡著了。”
“她生我氣了?”
“不,她生她自己的氣。氣她不能幫助你。”貢粒擦了擦眼角的淚光,“姐姐找燕奇瑞,只是想保住你們的公司。她說那可能是你以后東山再起的唯一倚靠。”
彼端的男人紅了眼。
“傻瓜。”
貢粒道:“爺,姐姐這段時間吃睡不好?你還準備騙她多久?”
彼端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讓她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如果我做這一切的代價卻是讓她傷了身體,那我做這一切的意義何在?”
“貢粒,帶她回彩虹廣場。”
主人的指令過于簡單,貢粒錯愕:“然后呢?”
男人道:“她會知道我的用意的。”
貢粒迷迷糊糊的應下來:“哦。”
夜深人靜。
漆黑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無邊無際的黑。
喬馨坐在病床上,癡癡的望著窗外。
她掐指數了數,顧瀾城已經很多天沒有來看她了。
原來循環之城的夢境都是假的……
不是,不是假的。
循環之城的夢境顯示的應該是前世的幻象。
而今生,她們每個人的軌跡都發生了改變。
喬馨反復復盤前世今生的內容,發現軌道的偏離發生在念笙做完移腎手術后。
前世,她做完移植腎的手術后,就懷上顧瀾城的孩子。她選擇維持和顧瀾城的婚姻。而她成功破壞了她的家庭,逼死了她和妮妮。
而今生,她在移腎手術后卻果斷的選擇流產,然后火速出國……
喬馨全身寒氣包裹,她終于知道這輩子活得這么慘的原因了。因為念笙是喬米的冤魂,回來找她索命來了。
她該怎么辦?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得破局。
可現在,顧瀾城對她那么冷淡,分明就是已經游歷過循環之城的夢境了。
他已經知道她是徹頭徹尾的壞女人了。
喬馨痛苦的抱著頭,她就好像一頭困獸,在囚籠里橫沖直撞,卻找不到出口。
直到天蒙蒙亮時,熹微之光射進她的眼里,她才如獲神助,找到了一絲絲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