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傅宵寒第一次哄沐沐入睡。
他不知道應該做什么,只能學著桑旎平時的樣子給她讀故事書。
但他小時候沒聽過故事書入睡,也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所以語調難免的生硬。
好在沐沐本來就哭累了,此時用不了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傅宵寒又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眼睛看著她的睡容。
他們都說沐沐和他長得像。
但此時傅宵寒從她身上看見的更多卻是桑旎的影子。
她的眼睛,臉龐的輪廓,還有生氣的樣子,和桑旎幾乎一模一樣。
傅宵寒收回了視線,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后,這才起身離開。
等他回到臥室中,里面毫無意外的是一片漆黑。
傅宵寒開了燈,再慢慢坐在了衣帽間的沙發上。
這個衣帽間是從主臥拓展出去的。
原本是分左右兩邊放他和桑旎的衣服的。
但后面他給她買的太多了,于是他的那一邊又分了一部分給她。
此時他看去,可以看見他的西裝旁邊,掛著的是她那五顏六色的裙子。
傅宵寒盯著那些裙子看了許久。
直到他突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臉頰上滑落。
——冰涼的一片。
……
“季總!”
殷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季煜垣的腳步一頓,再轉過身。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臉上是討好的笑容,“好久不見啊季總!”
季煜垣瞇起眼睛,“不好意思,你是……”
“季總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朱誠啊!上次在會議上我們見過的!”
季煜垣扯了扯唇角,“抱歉,我最近參加的會議太多了,沒想起來。”
“沒事沒事!我知道的嘛,季總最近如此忙碌,記不得我這樣的小人物很正常。”
“有什么事嗎?”季煜垣并沒有心情跟他周旋寒暄,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不耐煩和高傲,所以此時只能保持著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人。
“有啊!而且還是好事!”朱誠一邊說著,一邊還看了看左右,“我有一個特別好的項目想要介紹給季總你,你有沒有興趣?”
季煜垣這才真的笑了出來。
盡管他已經努力克制了,但眼底里還是有些抑制不住的輕蔑。
好在面前的人并沒有發現,此時依舊只期待地看著季煜垣。
“抱歉,我現在沒有時間,朱總還是找別人談談吧。”
丟下這句話后,季煜垣就要直接往前走。
但下一刻,朱誠的聲音卻傳來,“季總你真的沒有興趣嗎?其實這個項目我很久之前就想要找你合作了的,只是那個時候你人是在國外吧 ?”
“哦,說起來,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并不是在會議上呢,而且我記得當時你身邊還有個人?”
季煜垣的腳步停住了。
他也慢慢轉過頭,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朱誠臉上還是憨厚的笑,“我說的這個人是誰……季總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吧?”
季煜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邀請他去了辦公室。
“季總,這個是我們的項目策劃書,你先……”
“直接點吧。”季煜垣卻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剛說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季總的意思是……”
“你到底知道什么?”季煜垣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知道多少,取決于季煜垣用什么樣的態度來面對他。
此時,他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跟他繞圈子。
朱誠倒也沒有跟他打啞謎,只慢慢說道,“其實也沒什么,我不過是看見了季總將那個女人送到X街而已。”
朱誠的話音落下,季煜垣的表情也直接消失,那放置在桌上的手也一點點收緊了。
男人說的話……是真的。
而這所謂的X街,但凡是去過米國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如果說繁華的城市是一副絕美的風景畫,那那個地方就是風景下面陰暗潮濕的下水道。
在那里,匯聚了無數無業游民、流浪漢、甚至是……殺人逃犯。
蘇韻一個女孩子到了那里,就好像是一只落入狼群中的羔羊。
她甚至不會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季煜垣當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但是沒辦法。
她自己都說了,她不可能再回國。
所以她想要用她父親留在那里的那筆錢安度余生。
——讓他跟著一起。
可季煜垣又怎么甘心呢?
兩人就這么在路上起了爭執。
蘇韻那在他面前偽裝的純良也被撕碎。
她就好像最開始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一樣,指著他的鼻子對他破口大罵。
所以,季煜垣故意將車開到了那個地方。
又故意將她丟下了車。
當他將車開走的那一刻,他甚至還聽見了蘇韻的哭喊聲。
但他沒有停留。
他心里對她也沒有任何的憐憫和同情。
他甚至覺得挺可笑,甚至是……解氣的。
她不是高高在上嗎?
哪怕在牢里蹲了幾年,她也依舊改不了那頤指氣使的脾氣。
而且,是她自己說的不想回國的。
那就……永遠留在那里吧。
季煜垣第二天是跟著警察才找到她的尸體的。
上面都是斑駁的痕跡,而且經過太多人,根本查不出來兇手是誰。
但從她身上的傷口和那瞪大的眼睛可以知道,她生前……經歷了什么樣的事情。
季煜垣拿著結婚證,紅著眼睛告訴那些警察,他無法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后詆毀他的妻子,所以他希望死因可以直接寫病逝。
警察反正是抓不到兇手的,再加上季煜垣的“努力”,他很快拿到了死亡證明書,再順利回到了國內。
這件事他做地不算天衣無縫,但……也挑不出錯來。
所以季煜垣怎么也沒有想到,幾個月后竟然會跳出這么一個目擊證人來。
季煜垣看著他,“我們當時吵架了,將她丟在那里的確是我不對,我也沒想到……”
“季總,騙騙別人就可以了。”朱誠卻是將他的話打斷,“這樣的話聽上去,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而且,我也沒有要做什么的意思,我要是真想揭穿你,我之前就告訴所有人這件事了不是嗎?”
“我呀,是真心想要跟季總你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