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老漢微駝的身影出現在房間門口,王知青只看了一眼,便決定的肝膽俱顫。
完了!
她完了。
“烏老漢,那天跟你換配種藥的人在不在這里面?”
王川指著屋子里一圈女知青,讓烏老漢辨認。
烏老漢聞言抬眸看了看,一眼就認出了王知青。
他指著王知青喊道:“王同志,就是她。”
王知青頓時臉色慘白,愣愣地坐在床上,一句話也說不出。
“好啊,你個賤人,我對你這么好,你為什么要這么害我?”
不知道在外面聽了多少的苗知青突然闖了進來,照著王知青的臉就狠狠的劈了下去。
趙知青在旁邊拉都拉不住,他也不想拉。
昨天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今天他們倆找村長開證明了,已經打算結婚。
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忍受和苗雨一起被王知青這樣算計。
他也心知,跟他結婚苗雨并不是很情愿。
他是喜歡苗雨,但是他從來沒想過用這樣的骯臟的辦法和對方在一起。
“賤人賤人賤人!”
苗雨一邊罵一邊瘋狂的照著王知青的臉抽去,用盡了全力。
沒兩下子王知青的臉就被抽的又紅又腫。
這時候她沒有哭,也沒有躲閃,反而就像是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對我好?苗雨你怕不是對自己有什么誤解吧?就你這樣的人只會對身邊的人呼來喝去的,你對我好?”
真是天大笑話!
“你以為同一個屋子住著的知青,誰不討厭你啊?也就只有我心底好愿意多跟你說兩句話而已。”
見苗雨被她的話氣的紅了眼眶,她又望向苗雨身旁站著的時趙知青。
“趙知青,沒想到你竟然喜歡苗雨到了這種地步,明明知道她心里喜歡別人,昨天也是為了算計別的男人。
她只是把你當備胎,你竟然也不在乎,還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她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并沒有嘲諷的意思。
就苗雨這樣的都能得到別人真心以待,而她呢?
她從小到大什么都沒有。
甚至到了知青院,還要小心翼翼。
就連喜歡的男人,也看不上她。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看向那個從進來,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男人,近乎癡迷的地步。
而他卻一眼也不曾望向過她。
“陸晏州,苗知青昨天是為了等你來英雄救美,可惜,這個英雄變成了趙知青而已。”
說完后,她緊緊的盯著陸晏州,卻發(fā)現他只是冷淡的看了自己一眼。
“王知青,不管你怎么說,都改變不了你還認得事實。”
他的一句話,王知青就像漏氣的氣球。
“走吧,王知青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王川站起來對著王知青果斷的說道。
屋子里,除了哭泣的苗雨,和安慰她的趙知青,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壓根沒想到昨天的瓜,今天還能繼續(xù)吃。
尤其是跟王知青同住的女知青們,一邊八卦的同時,又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日日跟她們同進同出,她們竟沒有看出來王知青是一個這樣歹毒的人。
同時又是唏噓又是慶幸,對方沒有對她們下手,否則今天該哭的就是她們了。
“趙知青你和苗知青洗把臉,來村長家吧,我們還有幾句話想問你們。”
“好。”
趙知青攬著苗雨點點頭,跟在他們的后面出了屋子。
苗雨洗了一把臉,沒看院子里的人一眼,跟趙知青一起出了遠門直接往村長家走。
她知道他們背后私下都是怎么說她的,什么不檢點,搞破鞋啦。
所以根本不想跟他們多說什么,路上兩人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走在前面的苗雨停了下來,她回頭看著趙知青,“趙知青,如王知青所說,我心里的確有人。
我喜歡誰想必你是知道的,現在我就要你一句話,就這樣你還要跟我結婚嗎?”
趙知青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話,他沒有遲疑的點頭。
“我要跟你結婚,我不在乎你以前喜歡過誰,只要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
雖然我沒什么本事,家庭條件也不好,但是小雨,你相信我,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對你好。
他是真的喜歡苗雨,同時也很清楚,就自己這個條件也沒什么人能看得上。
雖然是城里人,但是一大家子擠在十幾平的小房子里,家中兄弟姐妹多,過的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說貧困。
從前他不敢奢望有一天苗雨能看得上他,他也只敢默默的對她還而已。
“謝謝你。”苗雨紅著眼眶,只說了三個字。
趙知青揚了揚嘴角,上前拉著她的手,“只是我的條件你是知道的,要苦了你了。
不過,你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想上工就上工,不想上也沒關系,我會努力上工掙工分的,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他只希望她嫁給他,過的和以前沒什么兩樣。
下鄉(xiāng)這段時間以來,她知道他早就鍛煉出來了,已經跟村里大多數男人掙的工分差不多了。
所以說養(yǎng)她的話,并不是做假。
“嗯,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一步一步朝著村長家走去。
到了陸家,陸長征就把兩人領進堂屋,由王川和另外一個派出所的同志問話。
而王知青則是在另外一個房間,被另外一個同志看著。
沒一會兒問完話,幾人開門出來,王川對著兩人道:“兩位同志放心,這件事情我們回去之后一定會給你們兩位一個交代的。”
兩人都點點頭。
不管最后結果怎么樣,有的傷害早已經造成了。
苗雨對王知青更是恨得牙癢癢,她巴不得苗知青被判刑。
但是不管怎么樣,她想這個人應該再也不會在她的生命中出現了。
王知青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的消息,在村里掀起了一陣風。
大家私下都說平時瞧著話不多的樣子,還真得一點也沒想到。
真是應了那句話老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
送走派出所的人,陸母也是一陣唏噓。
她哪里能想到中午才找她說話的王知青,竟然私底下是這樣的人。
正在思索著中午那些話的可信度,見陸晏州要出門,陸母連忙把他喊住。
“老四。你這著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兒?”
陸晏州看了眼母親,說道:“我上山去看看。”
陸母狐疑,“上山?”
難道王知青沒騙她,她的兒子的確跟小姜知青在談戀愛?
從兒子回來就開始每天上山,都沒怎么在家待。
難道真的是借著上山的名頭處對象?
倒不是她對小姜知青有什么意見,相反她其實還挺喜歡的。
但是要是兒媳婦的話,她還是有些不贊成的,主要是老四常年在外,等過兩年有隨軍資格了,她肯定是想兒子媳婦待在一處的。
又覺得姜婉晚身體不好,怕到時候照顧不了兒子。
陸晏州可不知道她想了這么遠,也不清知道她已經知道他和姜婉晚的事情了。
所以也回答的隨意,點點頭也不愿意多說了。
陸母見他抬腿就要走,忙拉著他,“你給我等等,上次你說你有喜歡的姑娘了,現在怎么樣了?”
“什么怎么樣了?”陸晏州嘀咕了一句,不是很愿意多說。
“什么什么怎么樣?老娘問你你們正式確定關系了嗎?
打算什么時候結婚?不會是你小子沒打算負責,準備耍流氓吧?”
陸母越想越不對,抬腳站在門檻上,對著小兒子的耳朵就是一擰,一百六十度大轉彎。
“嘶,疼疼疼,娘,我都這么大了,你怎么還擰我的耳朵?”
陸晏州也沒想到忽然來了這一手,又疼又不敢動。
木頭的門檻有點高,母親被背上還背著小侄女兒,這要是摔下來可不得了。
好在家里只有自家爹娘和小侄女,猴小子們都不在,不然他只是個小叔的臉都要丟光了。
“你就是一百歲老娘也是你的娘,你的耳朵我想擰就擰,你要是犯渾,我不止擰你耳朵,我還打你呢!”
陸晏州心中無奈,不期然就對上了小侄女兒懵懂的大眼睛,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拍著小手,嘴里喊著,“奶打!”
陸晏州:“……”
見她不放手,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朝著屋子里默不吭聲的爹求救,“爹爹……”
奈何他喊了好幾聲,屋子里半點反應都沒有。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直到只能靠自己了。
“娘,你先松手,還耍流氓呢!你兒子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形象啊?我可是五好青年。”
陸母聞言,到底手上的力氣還是松了下來。
“要是真的處對象了,那你準備什么時候把人姑娘帶來我看看?什么時候結婚?”
“是處上對象了,但是還沒多久呢!我還沒做好準備見家長呢,等我問問商量商量再告訴你好不好?”
“談了就談了,還沒準備好見家長,你這偷偷摸摸的是幾個意思?你可不能犯錯誤!”
陸母聽的心頭的火氣又上來了,這下子更加篤定是兒子的問題,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就是,你娘說的對!”
陸晏州抬眸看著剛才不見人影的爹,這會兒抽著煙附和,他只想呵呵一笑。
“奶對!”
“看看看看,咱們家寶珠都知道奶奶對是不是?”
陸長征笑著捏捏寶珠白嫩的小臉蛋。
“你少在這里插科打諢的,晏州啊,咱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家,既然談了對象,就不能像你這樣。”
“行,我知道了。”
陸晏州答應的爽快,飛快地給他爹使了個眼色。
陸長征連忙扶著陸母的胳膊,把她從門檻上扶了下來。
見狀,陸晏州三步并作兩步離開老遠,沖著母親說道:“娘你說的我這里都知道了,我先走了啊,給你捉只雞燉雞湯啊。”
邊說人影轉眼就不見了。
陸母瞪了陸長征一眼,“你就慣著你兒子吧!”
“嘿嘿,哪里是我慣著他,這不是怕你打在兒子身上痛在你心里嗎?”
回頭遭罪的還不是我!
剩下這句他只敢在喉嚨里小聲嘀咕。
“你說啥?大聲點,我聽不清。”
“沒說什么沒說什么。”陸長征陪笑道。
姜婉晚也聽說王知青被公安帶走了,神色難辨。
這人啊,果然不能作死。
“好端端的,也沒啥大仇大怨的,給人下這種藥干啥?”
魏明月小聲的嘀咕道。
其實她也只是被柴回來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但是這個事情對于她來說不比昨天王知青他們的事情少多少震驚。
“心里有病唄。”湯蕊皺皺鼻子,她是真的覺得王知青可能心理上有點問題。
還好她沒惹到過對方,要是惹到了……
這么想著她不禁抖了抖。
“我覺得湯知青說的有幾分道理,怕不是心理上真的有點什么問題。”
蘇進步附和了一句。
幾人也不了解具體情況,坐在凳子上歇了歇,洗了把手,見時間不早了,也都紛紛出門上工了。
姜婉晚照就還是跟狗蛋兒他們一起到小山坡上割豬草,她坐在石頭上有些心不在焉的。
而陸晏州在老地方等了半晌,都沒見到她,想著肯定是把他交代的話放在心上了。
于是便順著小路,繞到了小山坡這邊來。
狗蛋兒第一個發(fā)現自己小叔的,直起身體高興的喊人,“小叔,你怎么來了?”
“我路過,來看看。”
聽到熟悉的聲音,姜婉晚一回過頭就看到了身穿綠軍裝的陸晏州。
挺拔的身姿,大長腿。
“陸晏州。”
打發(fā)了狗蛋兒幾個,姜婉晚走進他小聲的問道:“事情解決了嗎?我聽說知青管的王知青被派出所帶走了?”
陸晏州寵溺的看了眼小姑娘,也沒瞞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聞言,姜婉晚微微嘟著嘴,心道,藍顏禍水啊!
于是笑著調侃了一句,“陸大哥的魅力可真大!”
“好啊你,竟然敢取笑我?”
其實陸晏州也想過,把關于他的隱瞞下來不說,但是又覺得這并不是什么秘密。
從他的嘴巴里說出來,總好過小姑娘從別人那里聽說要來的好。
所以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兩人說笑了一陣,姜婉晚正了正神色,對著他說道:“陸晏州,嬸子應該知道我們倆處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