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的視線和他對上。
沈澹林?
好像是沈曜的二哥。
曲意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用滿懷希冀的目光看向沈澹林。
“警官,你一定要找到我兒子,求求你……”
說到最后,她雙腿一彎跪在了地上。
沈澹林和沈南枝,同時一左一右的拉住她胳膊,將人攙扶起來。
“女士,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找到您兒子,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沈澹林收回手,神情板正,一直站在一邊的紀駱山,在此刻也靠攏過來。
“什么問題?”
“你或者你先生、家人,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沈澹林問的這個問題很關鍵。
早在過來前,他就命人把商場的監(jiān)控拷貝了一份,發(fā)到他手機上。
如果只是陌生人,紀悠斷然不會笑著跑過去。
所以作案的熟人可能性最大。
聞言,紀駱山不以為然,“我們紀家就是個和事佬,怎么可能得罪人?警官,你還是多派點人手去找我孫子,等找到后,我必有重謝!”
他的話令沈澹林的目光變冷。
掃過去的那刻,紀駱山老實了,表情驟然一僵,竟被一個小輩嚇唬住了。
沈澹林:“我在問你話嗎?”
曲意綿正在絞盡腦汁的想。
可想了半天,也沒有絲毫頭緒。
“自從悠悠出生后,我和他就一直生活在國外,今天才回國……怎么可能會得罪人……”
曲意綿想不明白。
哪怕在國外,她老好人的性子,都是朋友居多,就算是陌生人,她能給予善意就給予善意。
從來不會主動去招惹誰。
結仇就更不可能了!
沈澹林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我知道了。”
距離紀悠失蹤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商場都翻了個底朝天,仍沒找到紀悠的身影,紀家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想要將憋屈的怒火發(fā)泄在曲意綿身上,可她身邊站著沈南枝。
沈南枝就是個瘋子!
你就算沒有攻擊她,她還是會無差別攻擊!
那張嘴就跟淬了毒似的。
在沈南枝的陪伴下,曲意綿逐漸冷靜了下來。
她現在腦子清晰的可怕。
她站在曲意綿側后方,背靠著墻,低頭在看從監(jiān)控室拍下來的那張照片。
依照身形判斷,對方是個至少一米八的男人。
如果是熟人作案,也就是說,從他們離開機場的那一刻,就被人跟蹤了。
能這么清楚了解他們行動的人……
是紀書臣身邊的人向別人告密?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忽然——
沈南枝的手指一頓。
雙指放大,她的目光落在照片男人的眼睛上。
亮度調高,那里似乎……有一道橫貫右眼的傷疤?
紀安東!
紀駱山的私生子!
昨天傅清衍才把他的資料拿給她看,沒想到今天人就出現了。
沈南枝摁滅手機,走到曲意綿身邊。
此刻,商場的各個出入口都被封鎖,里面的路人湊在一堆嘰嘰喳喳,小孩哭鬧的聲音此起彼伏。
吵得人一個頭兩個大。
“沈隊,我們翻遍了每個角落,都沒有看到那個小孩的身影?!?/p>
跟著沈澹林一起來的警員,紛紛面露難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又過去一個小時。
時間拖的越久,紀悠就越危險。
沈澹林的眉頭皺的很緊,他環(huán)視了周圍的環(huán)境一圈,思考著哪里還有可能藏身或者是能避開監(jiān)控,逃跑的路線。
“沈警官?!?/p>
耳邊乍然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
沈澹林回頭。
“怎么了?”
面前的女人未施粉黛,烏發(fā)雪膚,明明穿著普通的衣裳,氣質卻仍舊能夠在人群里脫穎而出。
沈澹林冷硬的心,下意識的柔軟下來。
這點細微的變化他并未發(fā)覺。
“帶走悠悠的,可能是紀安東?!?/p>
清楚的人名一出,紀駱山的臉色猛地一變,他大步沖上來,伸手想要去推沈南枝,豈料沈澹林往前一站,硬是讓他憋屈的縮回手。
“沈南枝!你在瞎說什么?!紀安東是誰?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你不要誤導警察同志!”
一絲驚慌出現在紀駱山眼底。
他一口咬定不認識什么紀安東,可沈澹林卻瞇起了眼睛。
沈南枝挑眉笑了一下,“我也沒說你認識啊,紀駱山,他該不會是你……私生子吧?”
“私生子”三字,讓紀駱山從頭涼到了腳,臉上血色盡失。
他嘴硬的反駁,眼神躲閃,“沈南枝!你別亂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姚璇心底本就有疑慮,隨著各種細節(jié)出現,生根發(fā)芽。
如今再被這“私生子”一激,一下子沖上來扒拉紀駱山的胳膊。
“紀駱山,你給我說清楚!紀安東是誰!”
紀悠還沒找到,紀家人就起了內訌。
場面一時之間變得混亂起來。
紀云姝就是這個點從外面進來的。
她腳步匆匆,表現得很焦急,“爸媽,大哥,悠悠找到了嗎?”
紀云姝左右張望了一番。
在看見沈南枝的那刻,表情肉眼可見的僵了一下。
沈南枝怎么又在這里?!
陰魂不散!
紀云姝算是發(fā)現了,她身上就跟安了定位器似的,每次她人在哪,哪都會看見沈南枝的影子!
她掐緊掌心,努力使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深呼吸一口氣。
盡量讓自己不要去在意沈南枝。
今天在場的人那么多,她本來就劣跡斑斑,要是再被抓到什么把柄,她還要不要混了?!
沒有人回答紀云姝。
姚璇還扯著紀駱山的胳膊。
當場撒潑的樣子讓紀駱山感到老臉掛不住,他臉色鐵青,隨手一推,始料不及的姚璇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屁股蹲兒。
圍觀路人猜測的聲音變大,宛若一根根刺扎在他們心底。
“都上手了,莫不是真的有私生子?”
“嘖嘖,還是豪門玩的花?。 ?/p>
“打女人的男人要不得,再有錢也不能要!”
……
紀駱山被安上了渣男的名頭。
借著沈南枝的口,紀安東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了紀家人面前。
“媽!”
紀云姝一驚,連忙去把姚璇扶起來。
轉而怒瞪著紀駱山,“爸!你怎么可以推媽媽?有話好好說啊!”
看著亂成一鍋粥的紀家,沈南枝眼中閃著戲謔的光。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