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聲源自靈魂深處的道喝響徹心海,那煌煌紫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晨曦,瞬間驅散了所有陰霾與幻象。
原本肆虐的心魔之力,那些由諸多情緒化成的滔天巨浪,在這堅定如亙古神山般的意志面前,不僅沒能將他吞噬,反而被強行扭轉,壓縮。
只見那璀璨的紫色靈魂虛丹在識海中緩緩旋轉,散發出玄奧的吞噬之力。
那些漆黑的心魔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瘋狂地涌入虛丹之中。
每吞噬一分心魔,虛丹的顏色就深邃一分,表面隱隱浮現出復雜的大道紋路。
“原來如此……心魔亦是資糧!”
林凡在明悟的瞬間,靈魂力量暴漲。
原本只是初入虛丹境的靈魂修為,此刻竟是已經接近虛丹圓滿!
咔嚓……
就在靈魂完成蛻變的同一時刻,一聲清晰的碎裂聲自林凡體內最深處的瓶頸處傳來。
那困擾他許久,阻隔在造化與武王之間的天塹,在這內外交攻、破而后立的沖擊下,轟然破碎!
曾經在禁忌之劍內吸收,一直潛藏于神魄深處難以調動的那一道精純王侯氣運,此刻仿佛找到了決堤的出口,轟然爆發。
金色的王侯氣運如同一條蘇醒的巨龍,與他新生的武王級靈力以及被煉化的心魔之力完美融合。
嗡……
一股凌駕于凡俗生命層次之上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自林凡那具破敗不堪的軀體中猛然蘇醒,沖天而起。
這一刻,整個虛神古道仿佛都在為之震顫。
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四象劫云仿佛都在為這位新王的誕生而讓路,道道祥瑞的霞光穿透云層,映照在林凡身上。
他周身焦黑的血肉與斷裂的骨骼,在這股蘊含著新生與造化之力的氣息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愈合,重塑。
焦痂如雨點般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著如玉光澤的皮膚,隱約可見皮膚下流淌著淡金色的血液。
斷裂的骨骼接續重生,發出噼啪的脆響,每一根骨骼上都仿佛是浮現出細密的先天道紋,散發著不朽的氣息。
更驚人的是,他的丹田之中,那尊一直沉寂的天地熔爐,在那爐壁上浮現出日月星辰,山川大河的圖案。
爐內熊熊燃燒的已不再是尋常靈力,而是帶著淡淡金色的武王真元!
一轉武王,成!
雖然因為時間倉促,還來不及構建屬于自己的王殿,但那股獨屬于武王的氣勢已經展露無遺。
舉手投足間,仿佛都能引動天地規則相隨。
這一切說來緩慢,實則皆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外圍,正獰笑著發出致命一擊的楚王與血天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
楚王那凝聚了畢生恨意的黃泉寂滅掌距離林凡的天靈蓋只有三尺之遙,卻再難寸進。
血天河那柄血蟒噬魂劍化作的猙獰血蟒,也在距離林凡心口一尺處停滯不前。
兩人眼睜睜看著林凡從那必死的心魔劫中掙脫,看著他身上爆發出真正屬于武王的氣息,看著他那幾乎破碎的肉身在瞬息間恢復大半。
這顛覆認知的一幕,讓兩人的大腦一片空白,無邊的駭然與難以置信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們的心臟。
“武……武王?
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
楚王嘴唇哆嗦,那凝聚了他畢生恨意與精血的黃泉寂滅掌,竟因心神劇震而微微顫抖,威力驟減。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林凡已經完全不同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壓制讓他發自靈魂地戰栗。
血天河眼中的戲謔與貪婪早已被極致的驚駭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比楚王更清楚,一個能在四象歸一劫下突破,并且瞬間恢復大半傷勢的武王,意味著什么。
這根本不是尋常剛突破的武王所能擁有的底蘊。
“退,快退!”
血天河幾乎是嘶吼出聲,強行想要收回那已刺出的血蟒吞天一擊。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林凡已經蛻變成了一頭真正的洪荒兇獸,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然而,已經晚了。
林凡緩緩抬起頭,那雙剛剛恢復神采的眼眸之中,再無之前的瘋狂與決絕,只剩下一片萬古寒潭般的冰冷與漠然。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楚王身上。
“楚王。”
平淡的兩個字,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沒有動用赤霄劍,而是對著天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依舊蘊含著恐怖心魔規則與毀滅之力的第九重雷劫殘余,遙遙一抓。
“凝!”
言出法隨!
那無形的劫雷之力竟被他強行攝取,在他手中化作一桿跳躍著紫金色電弧,纏繞著心魔囈語的長矛。
這桿長矛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就開始扭曲崩塌,矛身上不時閃過四象神獸的虛影,發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矛尖直指楚王。
“我們的因果,到此為止。”
聲音落下之際,雷罰之矛已然消失。
下一刻,它仿佛穿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楚王的身前。
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了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不……本王不甘心啊!”
楚王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咆哮,他拼命催動所有的靈力與規則,那暗黃色的黃泉寂滅掌膨脹到極致,試圖抵擋。
同時他祭出了一面古樸的盾牌,那是楚王朝的傳承王兵。
但。
這蘊含著四象歸一劫最后精華,由新晉武王林凡含怒擲出的雷罰之矛,又豈是他一個心神已亂,狀態不佳的一轉武王所能抵擋?
嗤……
雷罰之矛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的掌印,洞穿了他的護體靈光,那面傳承王兵更是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碎裂。
長矛精準地貫入了楚王的胸膛。
“啊……”
楚王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雙眼,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悔恨與不甘。他的身體,從內而外,先是浮現出無數紫金色的雷紋,隨后又被一股黑氣籠罩。
“林凡……你……”
他還想說什么,但雷罰之力與心魔囈語已經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在雷光與魔念的交織下,他的身體寸寸碎裂,最終化作最細微的粒子,飄散在空氣中。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仿佛這個人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形神俱滅!
稱霸一方,與林凡糾纏許久的楚王,就此徹底隕落,因果了結。
秒殺楚王之后,林凡那冰冷的目光,瞬間轉向正瘋狂暴退,臉上毫無血色的血天河。
“該你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再次對著天空一抓,殘余的劫雷之力匯聚,第二桿稍小一些,但威力依舊恐怖的雷罰之矛瞬間成型。
血天河亡魂大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他瘋狂嘶吼:“小子!我乃血神谷少主血天河!
你若殺我,必將面臨血神谷無窮無盡的追殺。”
林凡根本不為所動,手臂一揮,雷罰之矛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死亡流光,撕裂長空,直取血天河。
“血神護體,萬魂血遁!”
血天河知道求饒無用,不惜代價地噴出數口本命精血,灑在血蟒噬魂劍上。
劍身血光大盛,化作一面厚重的血色盾牌擋在身前,盾牌上浮現出無數哀嚎的血色面孔。
同時他周身血霧爆涌,無數怨魂虛影哀嚎著浮現,就要施展血神谷的保命遁術。
轟!
雷罰之矛狠狠撞在血色盾牌之上。
咔嚓……
盾牌上瞬間布滿了裂痕,那些血色面孔發出凄厲的慘叫后紛紛破碎。
僅僅支撐了一瞬,那由王級中等靈兵構筑的防御便被狂暴的雷罰之力強行撕裂。
血蟒噬魂劍發出一聲哀鳴,血光黯淡地倒飛而回,劍身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雷罰之矛余勢不減,雖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依舊狠狠貫入了血天河的左肩。
啊!
血天河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左肩連同手臂瞬間炸成血霧,恐怖的雷罰之力與心魔囈語瘋狂侵蝕他的經脈與靈魂。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氣息如同風中殘燭,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借著這股沖擊力,將萬魂血遁術催動到了極致。
“嘭”的一聲,他整個人炸成一團濃郁的血霧,裹挾著那柄受損的血蟒噬魂劍,以超越平時數倍的速度,如同血色流星般向著虛神古道外圍瘋狂遁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際。
林凡并未追殺,他靜靜地看著血天河逃走的方向,并未繼續出手。
剛剛突破,境界需穩固,且強行引動殘余天劫之力,對他消耗亦是極大。
更何況,他感應到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向這邊靠近,顯然是剛才天劫的動靜引來了其他強者。
如今的他,可沒能力再去對付其他武王強者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靈力,對著血天河消失的方向,冷冷地傳音,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清晰地跨越虛空,追上了那道狼狽的血影。
“閣下今日之‘禮’,我林凡記下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殺意讓遠遁的血天河都感到靈魂一顫。
“他日必親上血神谷,加倍奉還!”
遠在數百里外,正在亡命奔逃的血天河聽到這聲傳音,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后怕。
他知道,從今天起,血神谷多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而遺跡之中,林凡落地,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武王級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