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大地崩裂的巨響,甚至蓋過了九天之上滾滾的雷鳴。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道纏繞著暗金雷霆與混沌魔氣的身影,如同一條積蓄了萬載怒火的狂龍,撕裂了九萬丈的地層,沖破了廢墟與煙塵,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直沖云霄。
這一刻,天地仿佛都為之靜止。
那原本籠罩在天元神城上空,由冥皇,青帝,炎皇,虛無之主四位半步人皇聯手布下的恐怖威壓,竟是被這道沖天而起的身影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光影散去,林凡的身姿顯露于蒼穹之下。
他赤裸著上身,原本的衣衫早已在雷劫與地火中化為灰燼。那一身古樸如暗銅般的肌膚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左半身,暗金色的雷紋如同古老的神祗圖騰,散發著浩蕩天威,至剛至陽。
右半身,漆黑的魔紋詭異蠕動,透著深淵般的邪惡,至陰至寒。
神與魔,光與暗,這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此刻竟在他一人的軀體上達成了完美的共存。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異色的瞳孔冷漠地掃視著前方。
左眼紫金,如神靈俯瞰眾生,右眼漆黑,似魔主凝視深淵。
“你們,想找我?”
林凡的聲音并不大,卻如同金鐵交鳴,穿透了層層虛空,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震得眾人神魂顫栗。
冥皇那雙一直漠然無情的眼眸,在看到林凡此刻形態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不僅僅是他,就連一旁的青帝,炎皇以及那團不可名狀的虛無之主,此刻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威脅感。
這種威脅感,并非來自境界的壓制,而是源于生命層次的本能顫栗。
“這就是南皇傳承?
不,這股氣息……還有那魔胎的味道!”
虛無之主那團黑影劇烈波動起來,發出了貪婪而又忌憚的尖嘯聲,“你竟然真的吞噬了原始魔胎?
你這個瘋子,你不怕被魔念同化嗎?”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右半身的魔紋似乎在回應虛無之主的話,微微亮起妖異的黑光。
“同化?憑它也配?”
林凡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轟然炸裂,那是純粹肉身力量踩爆空氣所產生的音爆。
他身形如電,竟是主動向著那高高在上的四位半步人皇逼近。
“狂妄!”
炎皇脾氣最為火爆,見狀怒極反笑,“區區一個剛突破的九轉巔峰武王,即便有些機緣,也不過是強壯點的螻蟻,竟敢挑釁我等皇者威嚴?”
“死!”
炎皇抬手一揮,漫天紅蓮業火瞬間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帶著焚燒萬物的恐怖高溫,朝著林凡當頭拍下。
這一掌,蘊含著完整的火之規則,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燒成了虛無的黑洞。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凡甚至連赤霄劍都未拔出。
他抬起左手,那只布滿暗金雷紋的手臂猛然一震,一拳轟出。
“破!”
那一拳,如同太古神山撞擊,硬生生地轟在了火焰巨掌的掌心。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那足以焚滅一城的紅蓮業火巨掌,竟是被林凡這一拳直接轟成了漫天火雨,四散飛濺。
“什么?”
炎皇臉色大變,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肉身硬撼規則?
這怎么可能!
“這就是半步人皇的力量嗎?
不過如此。”
林凡收回拳頭,目光越過炎皇,直接鎖定在了那身披黑金皇袍的冥皇身上。
他很清楚,這四人之中,冥皇才是真正的核心,也是實力最強之人。
如果不將此人牽制住,天元神城今日必破。
“冥皇,你不是要我的傳承嗎?
有膽量,就跟我來!”
林凡一聲長嘯,身形化作一道黑金交織的流光,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蒼穹,向著九天之上的罡風層掠去。
他這是要分割戰場!
只有將冥皇引走,剩下的三老才有一線生機。
“想調虎離山?哼,本皇成全你!”
冥皇冷哼一聲,眼中殺意暴漲。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哪怕林凡再詭異,在他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條。
況且,他也確實對林凡身上的秘密充滿了興趣。
“速速踏平此城,雞犬不留!”
留下一道冰冷的命令,冥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冥鬼影,緊隨林凡而去,瞬間消失在云端。
“好狂妄的小子,竟然想一人獨戰冥皇?”
青帝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既然他找死,那我們就先送這群老東西上路!”
“動手!”
虛無之主發出一聲怪笑,那團黑影瞬間膨脹,無數觸手般的魔氣向著下方的天元神城席卷而去。
炎皇更是因為剛才的一拳之辱而暴怒,渾身火焰升騰,如同一顆墜落的太陽,狠狠砸向護城大陣的缺口。
“想滅我北靈界,先問問我們這三把老骨頭答不答應!”
就在這時,三道蒼老卻依然挺拔的身影,從城頭沖天而起。
天穹山主、劍域之主、九霖山主。
三人呈品字形站位,擋在了青帝、炎皇和虛無之主的面前。
“就憑你們三個強弩之末的老家伙?”
青帝不屑地冷笑,“剛才若非那小子出關,你們早已是死人了。
現在還敢出來送死?”
“死又何懼?”
劍域之主劍無塵雖然雙目失明,但他手中的古劍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昂劍鳴,“只要能拖住你們,給那孩子爭取時間,我等死得其所!”
“結陣!”
天穹山主一聲大喝,雙手結印。
三人并未像之前那樣燃燒生命本源去硬拼,而是身形變幻,分別落在了天元神城上空的三處陣眼之上。
這三處陣眼,乃是當年那位布陣先賢留下的最后手段,連接著整座神城的地脈。
“天地人,三才封天陣!”
隨著三人力量的注入,原本已經破碎的護城大陣根基,竟然再次亮起了光芒。
一道巨大的三角形光幕沖天而起,將青帝三人籠罩在內。
這陣法并非主殺伐,而是主困。
它借用了整座天元神城乃至北靈界地脈的力量,形成了一個堅固的囚籠。
“想困住我們?癡心妄想!”
炎皇怒吼,一拳轟在光幕之上,打得大陣劇烈顫抖,三老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撐住!只要林凡能贏,我們就還有希望!”
九霖山主傳音道,他那黑白道袍鼓蕩,陰陽二氣流轉,不斷修補著陣法的裂痕。
下方,已是被封為守軍統帥的方傳生看著空中的戰況,虎目含淚,但他沒有沖動,而是轉身對著城內所有幸存的武者怒吼道:“所有九轉以下,立刻修復城墻,結陣自保!
不要讓三位前輩分心!”
……
九天之上,罡風凜冽。
這里的空間極為脆弱,稍有不慎便會卷入空間亂流之中。
林凡靜立于虛空,任由那足以撕裂金石的罡風吹打在他那神魔之軀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在他對面百丈處,冥皇負手而立,黑金皇袍獵獵作響,一身皇道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將周圍的罡風盡數逼退。
“小子,你選的這塊墓地,倒是不錯。”
冥皇看著林凡,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殺意,“交出南皇傳承,本皇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具全尸,將你煉制成我麾下最強的戰傀。”
“廢話少說。”
林凡右手虛握,赤霄劍出現在掌心。
這柄跟隨他征戰多年的靈劍,此刻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劍身之上,暗紅色的光芒與林凡體內的神魔之力交相輝映,發出渴望飲血的顫鳴。
“戰!”
林凡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冥皇頭頂,雙手握劍,力劈華山。
開天!
這一劍,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那是經過半步皇軀加持的恐怖力量,劍鋒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仿佛連蒼穹都被這一劍劈成了兩半。
“嗯?”
冥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想到林凡的肉身力量竟然強橫到這種地步。
但他畢竟是半步人皇巔峰的絕世強者,反應何其之快。
只見他手中光華一閃,一桿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的長戟憑空出現。
準皇器——裂天戟!
“鐺!”
戟劍相交,發出一聲震碎蒼穹的巨響。
恐怖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方圓百里的云層瞬間被震散,露出了深邃的星空。
冥皇只覺得一股蠻橫無比的怪力順著戟桿傳來,震得他虎口微麻,身形竟是不由自主地下沉了百丈。
而林凡則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一個翻身,再次如流星般墜落,劍勢更急!
“再來!”
林凡雙目赤紅,體內真元瘋狂運轉。
他知道,在境界上,他與冥皇有著巨大的差距。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這具經過千錘百煉,融合了魔胎之力的半步皇軀!
他要用絕對的肉身力量,去彌補規則上的不足。
近身搏殺!
鐺鐺鐺……
剎那間,兩人在九天之上碰撞了數百次。
林凡完全放棄了遠程對轟,像是一頭瘋虎般死死咬住冥皇,每一劍都是大開大合,以命換命的打法。
赤霄劍與裂天戟不斷碰撞,火星四濺,如同絢爛的煙花。
冥皇越打越是心驚。
他手中的裂天戟乃是準皇器,蘊含著一絲真正的皇道規則,尋常王兵碰之即碎。
可林凡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赤霄劍,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裂天戟的鋒芒而沒有崩斷。
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林凡的肉身。
在剛才的交鋒中,他也曾數次擊中林凡的身體,雖然不是要害,但也足以讓九轉巔峰武王重傷。
可林凡僅僅是身體晃了晃,那被擊中的地方,暗金色的光芒流轉,傷勢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這是什么體質?
哪怕是專修肉身的巔峰武王,也不及其十分之一。”
冥皇心中升起一股荒謬感。
他堂堂半步人皇,掌握了部分皇道規則的存在,竟然被一個剛突破的小子在近身戰中壓制了?
“滾開!”
冥皇終于動了真怒。
他體內浩瀚的皇道真元轟然爆發,裂天戟上黑光大盛,一股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恐怖戟意沖天而起。
“幽冥裂天擊!”
這一戟揮出,周圍的空間瞬間破碎,化作無數鋒利的空間碎片,裹挾著毀滅性的戟芒,如同黑色的風暴般席卷向林凡。
這是蘊含了規則之力的一擊!
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九轉巔峰的一擊,林凡沒有退。
他的左眼紫金光芒爆閃,右眼漆黑魔氣翻涌。
鎮獄!
林凡一聲低吼,左手握拳,一拳轟出。
這一拳,融合了他體內所有的真元之力,拳鋒之上,隱約浮現出一座古老而神秘的黑金熔爐虛影。
轟!
拳影與戟芒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天地仿佛在這一刻失聲。
緊接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沖擊波爆發開來,將方圓千里的罡風層徹底攪碎。
兩人同時倒飛而出。
冥皇足足退了千丈才穩住身形,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握戟的右手竟然在微微顫抖,虎口處滲出一絲殷紅的鮮血。
而林凡雖然更加狼狽,被轟飛了三千丈,渾身浴血,但他卻在笑。
那笑容猙獰而狂野。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再次提劍沖了上來。
“冥皇,你的規則,也不過如此!”
冥皇看著再次沖來的林凡,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已經不是他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一個擁有著成皇潛質的可怕妖孽。
“很好,林凡,你徹底激怒本皇了。”
冥皇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想玩命,那本皇就讓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皇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