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眼底理直氣壯的嘲諷,落櫻不做辯解,只是伸手向外,恭敬道:“女使大人,請吧。”
從前她也以為自己只是幫助圣女殿萬千可憐人獲得生機的一個工具人,哪怕活得憋屈,死也要死的光榮,至少能像蘭幽一樣為女子‘站起來’出一份力,好歹不枉此生。
直到她跟著蘭汐走這一遭,一次又一次看著圣女為了身邊的‘下人’主持公道,甚至出生入死,她才意識到生命的重量是什么。
圣女說過:想要讓人尊重,必須先自重。
她想幫萬千南夷女子抬起頭,首先要讓自己學會抬頭做人,而不是自我感動的做一些無謂的犧牲,最終只成為了上位者玩弄權柄的利刃。
……
屋內陽光灑落一片金黃,襯得梳妝臺前的蘇染汐冰肌玉膚,姿容無雙,仿佛是從金光里化身而來的仙女死的,閃耀的人睜不開眼。
“坐吧。圣姑連日辛苦,憔悴了不少。”蘇染汐轉過身來,瞇著眼睛笑得慵懶又迷人,“外頭又傳我什么話,說來聽聽吧。說完了,圣姑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圣姑一聽這話,還以為自己職業生涯到頭了,頓時痛哭道歉:“圣女,我知道錯了,方才只是一時心急口快,并非有意冒犯……”
“圣姑這是干什么?”蘇染汐將人扶起來,好笑道:“您對我母親和圣女族的中心,有目共睹,我怎么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心生責怪?只是這幾日您替我應付往來,確實辛苦,看看您眼底的青黑一片,萬一勞累過度病倒了,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看她言語間不似作假,圣姑才放下心,嘆氣道:“這話委實荒唐,只是外頭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圣女一直閉不見客,外頭那些看您不順眼的人就更加囂張,四處散播流言,說您和六王子有私情就算了,還說六王子當日在城門外執意上馬車,其實是懷疑您的馬車里藏了……”
她猶豫著說不出口,還是蘇染汐主動道:“野男人?”
“圣女,這些都是外人胡說八道的!圣女族的婚事一向身不由己,匹配者只能是皇室中人,凡夫俗子怎能高攀?”圣姑自信道:“以您如今受寵的程度,未來就算不嫁給王儲,那也是要王上親自指婚,嫁給高門顯貴的。”
“高門顯貴?”蘇染汐諷刺一笑,“如今南夷的高門顯貴可都被我得罪光了,再加上我以前還是大夏的戰王妃,縱然平民百姓被王上編造的普通身世蒙騙過去,可是高門之家要娶主母又怎么會不調查清楚?”
圣姑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她提起自己在大夏的生活,縱然早有耳聞,親自聽到這話還是頗為震撼,而后便不乏擔憂:“大夏戰王的身份確實特殊,不過圣女身份尊貴,能力卓越,縱然嫁過人……以后有王上做主,晾那些人也不敢輕視您的。”
“輕視我?他們高坐廟堂,整天不干人事就知道搞陰謀詭計,憑什么輕視我一個定國安邦的有功之人?”蘇染汐輕蔑嗤道,“再說了,夏凜梟難道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前夫嗎?放眼整個南夷,甚至全天下,你還能找出第二個贏得了他的男人?”
圣姑:“……”
這般引以為傲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圣女和戰王……應該和離了吧?”圣姑小心翼翼的詢問,心里忐忑不安的安慰自己:一定是和離了!否則以圣女的個性不可能只身回到南夷繼承圣女族,戰王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王妃流落他國。
“離了。”蘇染汐看著她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心里好笑道:那還不興人復合嗎?
“圣女……笑什么?”圣姑十分不解,談起自己跟戰王和離的事,她就這么開心嗎?
“笑您庸人自擾啊,經此一遭,整個南夷都不會有人輕易跟我提親的,即便是王上賜婚,也要考慮我如今的名聲……”蘇染汐擺擺手,“所以外頭那些流言雖然是明月宮有意為之,但也算幫我的大忙,咱們不用管了。”
“什么?圣女是不是誤會了?那些不堪的流言怎么會是月姬娘娘做的?”圣姑驚訝辯駁道,“如今朝野上下都在抨擊您擁兵自重,連王上都不放在眼里……只有明月宮和六殿下一直不遺余力的為您說話啊。”
“自從先王后和蕭家倒了以后,樹倒猢猻散,這朝野上下一大半都是六王子的人,如果明月宮真的有意相幫,我又怎么會變成眾矢之的呢?”蘇染汐擺擺手,安撫道,“圣姑,這些事太臟,您就別插手了,要辦的事我自會吩咐蘭幽去做。”
“眼下圣女族崛起,圣姑務必要教化手下人,讓整個圣女殿的人支楞起來,沒事多往外跑跑,找點事做。”
“找點事做?什么事?”圣姑不解又擔憂,“圣女族一向煩憂不斷,多年來早就習慣了隱居山林,不與外界往來交際,就是這般也依舊禍事不斷,如今圣女剛或新寵,但根基不穩,還得罪了這么多人……”
她小心翼翼的抬頭,低聲提醒道:“圣女放心,我一定會規勸好手下人,不要出去亂跑闖禍,絕對不給您添麻煩。”
“不!我要的就是源源不斷的麻煩,越多越好。”蘇染汐把玩著手里的茶杯,笑得有些邪惡,“憋屈了這么多年,一朝得勢,自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如今即便她想低調,實力也是不允許的。
朝堂上那些人急著上躥下跳,說白了就是心虛過去對圣女族多有輕侮得罪,想要先發制人,趁圣女族報復之前將她踹下高臺罷了。
既然如此,她若是不做點什么,豈不讓人失望了?
人活一世,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自己,否則她這么拼命是為了什么?回來受窩囊氣嗎?
圣姑:“……”
多勸無益。
如今的圣女雖然年輕,但手腕氣場更勝于她的母親,既然有了決定就不是她一人之力能更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