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薇道可是你想沒想過,這讓我很被動,這次宣傳是我負責,對內對外我都聯系好了,稿子也寫好了。
突然被叫停,我不僅工作白干了,還落一個工作經驗不足,調查了解不夠深入的批評。”
丁雨薇面露委屈。
“孫書記真批評你了?”陳常山問。
“沒有直接說,但我能聽得出來。”丁雨薇回應,“我承認在一中的事上,我確實了解不夠全面,但我也不是信口胡寫,我寫的那些都是有根有據。
你去一中肯定也都看到了,校園確實美化了,各個方面也都在改善。
至于學生食堂飯菜的問題,我去一中調研的時候,飯菜真的不錯,我親口吃了,
你今天看到的只是個意外,范校長也按照你的要求進行整改。
一中的教學質量下滑,不是最近出現的,是早就出現了,責任不能怪在新的校領導身上,范校長他們也在想辦法提高一中的教學質量,但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需要一個時間。
就為食堂一點意外就把宣傳叫停,否定了范校長他們上任以來的努力,我認為這不合理。
宣傳工作也應該有階段性,既然范校長他們已經做出了成績,就值得被宣傳被表揚。
等一中教學質量切實提升了,那是另一個階段的事情。”
丁雨薇連做幾個分階段的手勢。
陳常山一直靜靜聽著。
等餐廳里重新安靜下來,陳常山道,“說完了?”
丁雨薇點點頭。
“這些話,你和孫書記說了嗎?”陳常山問。
丁雨薇頓頓,“還沒有,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然后明天再和孫書記說。”
陳常山輕嗯聲,“那我就可以判斷這些話是你下班后想的,或者是有人在下班后向你講的,你轉述給我。”
“我。”丁雨薇剛要回應,陳常山已接上話,“那個人就是范錦云,她果然還不死心,又找到你。
她肯定是請你邊吃邊聊。
雨薇,你是這次宣傳的負責人,你心里應該有自己的標準,你怎么能只聽她講。
一旦宣傳出了問題,她會為你負責嗎?”
咚!
陳常山在桌上重重一敲。
嘩啦!
晚上的筷子掉落。
丁雨薇情緒也不禁激動,“我不是第一天干宣傳,我心里當然有標準,我認為范校長說的有道理,我才回來和你說。
否則我不會和你說的。”
“你認為有道理。”陳常山輕笑聲,“雨薇,你心里如果真的有標準,去一中調研時,就不會對學生食堂飯菜差,校領導辦公室違規裝修這些問題視而不見。”
“我剛才說了那是意外。”丁雨薇接上話。
陳常山立刻否定,“那不是意外,那是你去調研時,被范錦云刻意掩蓋了。
你看到的都是她想讓你看到的。
如果你的報道就這樣發出去,現在一中很多教職員工都對范錦云這種只做表面工程的做法不滿,只是隱忍不發,你的報道發出后,萬一有人發應你的報道失實,你要擔責任的。
而且這種事情出現的可能性非常大。”
咚。
陳常山又重重敲了下桌子。
餐廳里再次陷入安靜。
丁雨薇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看著陳常山道,“常山,既然你說中午你在一中看到的問題不是意外,那當時你為什么不把衛生,市管這些部門叫過來徹查,只是讓一中自己整改?”
陳常山正要拿桌上的煙,聽到丁雨薇的話立刻停下,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丁雨薇。
丁雨薇被看楞了,“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你回答不上來,就說明那些就是意外。”
陳常山笑了,笑中帶著些許輕視,“雨薇,你是個好筆桿子,但你不是一個成熟的副部長。
我為了什么?
我是為了你。
一中的宣傳由你全部負責,如果我把衛生,市管這些部門今天中午叫到了一中進行徹查,就坐實了你在調研中確實存在不夠深入,罔顧事實的問題。
孫書記也不能以現在的理由叫停宣傳。
你現在已經擔責了。
我讓一中自行整改,其實是存了私心,這點孫書記明白,范錦云應該也明白,可就是你不明白,還幫范縉云傳話。
雨薇,動筆之前要先動腦。”
陳常山感覺心口有點涼,啪,點了支煙,煙霧飄起,并未減輕他心頭的涼意。
丁雨薇不說話了。
餐廳里落針可聞。
良久,丁雨薇才道,“常山,我先謝謝你為著想。”
“不用謝,這是應該的。”陳常山道。
丁雨薇咬咬嘴唇,“你話里另一層意思我也聽出來了,你認為根本不配當這個副部長,只配像從前一樣當個普通科員,然后在家里相夫教子。
像胡姐一樣一輩子主要精力都是洗衣做飯。
其實你還是想看到從前那個丁雨薇。”
丁雨薇目光不錯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沉默片刻,“確實,每次回到家里,家里除了胡姐,就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確實想看到從前的丁雨薇,想讓家回到從前那種氛圍。
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我也不后悔當初支持你當副部長。
我也努力在調整我的心態,讓自己能適應家里現在的氛圍。
我也相信最終我能適應,我們都能適應。
我唯一擔心的是你對副部長的職務不能把控好,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這次一中的事證明我擔心是對的。”
陳常山眼中流露出一個丈夫的擔心。
陳常山的手腕被丁雨薇輕輕抓住,丁雨薇的聲音也變得柔和,“常山,論工作經驗我確實不如你,但我也在不斷學習,你不也是通過磨煉學習才走到今天嗎?”
四目相對。
陳常山應聲是。
丁雨薇笑了,“這次我認輸了,我接受你的意見,一中的事就按你定的辦。
以后接到一個任務時,我會好好想想再做,實在拿不準,我會向你討教。
這你放心了吧?”
陳常山沉默片刻,點點頭。
丁雨薇把陳常山手里的殘煙拿過,按滅在煙缸里,接著笑道,“我已經認輸了,也讓你放心了。那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陳常山道。
丁雨薇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