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被這一家人的反應給逗樂:“鐵柱、翠蘭,你們兩個也長高了不少嘛。”
兩個娃娃一聽就高興。
牛木匠見謝知一個人沒人陪同,詢問道:“謝領主,最近手里面可有什么活計是我老牛能討的?”
謝知調侃:“怎么,做鐘表已經滿足不了牛叔了。”
“害,這鐘表現在徒弟們都已經熟能生巧了,我都沒啥好教的了,我老牛也想進步啊,要當技術骨干!”牛木匠一副深有感觸的模樣。
謝知見狀,便也活絡了心思:“行,今天我回來剛好也是要教一樣新技術,這事就交給牛叔負責吧。”
牛木匠辦事一直都靠譜。
頓時,老牛又喜不自勝。
制作水銀鏡對工坊來說絕對不算上難度。
錫是古人早就發現并開始使用的金屬,錫制的餐具、配件不算罕見,將其熔煉到兩百多度,就可以制造錫箔。謝知更省事一些,直接叫人買好了錫箔紙送過來,再帶上玻璃和水銀。
站在平安寨核心機密實驗室里,謝知將錫箔紙貼在玻璃后上,再涂上一層水銀。凡是能站在她身側的也都是寨子里最核心的成員,保密性絕對可以放心。
緊接著,錫箔紙和水銀發生化學反應,變成了錫汞齊溶液,這層銀白色的溶液緊緊貼附著玻璃,凝固之后,除非暴力刮取,否則不會脫落。
漸漸的,一個個清晰無比的身形出現在了鏡子之中。
牛木匠剛湊了過來,就被嚇了一跳。
“這是我?”
鏡子里的人跟他從前在水中照的,根本就不一樣呀!
他臉上皺紋哪有這么多哦。
旁邊的人也驚奇地看著鏡子中的影像。
他們之前用的最多的也不過是黃銅鏡,當然,大多數人平日里甚至都不用鏡子,頂多用水照一照,更甚者,大半輩子過去了,都不知道自己長的什么樣。
可現在呢,這鏡子卻讓他們把自己照得纖毫畢現。
哪怕他們還有些不可置信,可看到鏡子里的人和別人長得都一模一樣,他們還有什么好懷疑的。
一時間,整個研究室都在嘖嘖驚奇。
謝知趁此機會,現場給其中兩個化學學生授課。
兩人親眼見證了化學反應,這會兒也嘰嘰喳喳討論著。
“牛叔,這鏡子和玻璃一樣易碎,你們還是要小心著些,接下來咱們就要開鏡子工廠,這一面面鏡子可都是金貴物,這一塊兒現在都能賣一千兩銀子呢。”
“一千兩!”牛木匠的下巴都差點驚掉了,這鏡子原本在他手里拿著,他差點都拿不穩了。
畢竟他可是從頭到尾見證了這鏡子的制造,他比誰都清楚,就這點成本,就連三兩銀子都到不了啊!這利潤是翻了多少倍了。
“可不是么牛叔,你沒聽說吧,那些南國商人這次來就有帶這水銀鏡,不過巴掌大點的小鏡子,就要一兩百兩,那咱們這能照一整張臉的,可不得上千兩。”旁邊一個工人說道。
幾人甚至都往下想去,現在他們寨子里可是能做大塊玻璃的,甚至能做整面的玻璃窗戶,那他們肯定也能做出照全身的鏡子啊!
這得多少錢啊!
怪不得都說,他們謝領主是個聚寶盆呢。像那些外人不能理解為什么楚領主要和謝領主分治的,他們才是不理解呢,謝領主對他們整個平安寨的貢獻才是巨大的,一點都不比楚領主小。
誰再抱怨,他們一個大嘴巴子呼他的臉!
沒有謝領主和楚領主兩個人,他們能吃的飽飯么?指不定早餓死在那場旱災里了。
謝知不知這些工人一番心理歷程,心里自顧自地在準備磨刀霍霍向牛羊。
江南富庶,現在和他們中原的經濟卻在不斷貿易逆差,幾乎是江南的白銀在不斷向中原飛速流入,這樣日久天長下去,江王的實力勢必會被大大消耗,對他們將來拿下江南也是大有好處。
“行,牛叔,這事交給你辦了,你把這事辦好,這職位上,還能給你提一提。”
牛木匠一聽,心里那叫一個喜不勝收。
如今在平安寨里做到他這個份上,已經屬于是不缺錢花,不缺錢,那自然就追求起了身份地位。新辰國雖取消了貴族,但有人的地方就有身份地位上的高低,他的追求自然也就變成了平安寨內的職位。
“謝領主,保證完成任務!”牛木匠拍著胸脯打包票。
回到平安城時,天色已晚,漫天晚霞燒得如火如荼,美不勝收。
謝知滿身霞光靜息,遠處的人遠遠望她一眼,視線不由流連忘返。
前方忽地傳來聲音。
“張主任,你回來了,今天的怎么樣?那男人愿意退婚了么?”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愿意,真不知道哪里還有這么多老迂腐,就連那姑娘的爹也不答應,說我們就是胡鬧臺,夫婦致命媒妁之言,我們憑什么干預,真是氣死我了,我今晚要多喝兩碗菊花茶,不然真是來火!”
謝知抬眼看去。
對面的小姑娘也正好瞧見她。
四目相對時,張之兒先是一愣,沒一會兒,她忽然粲然一笑:“謝領主!”
伸手不打笑臉人,謝知也回之一笑:“張小姐。”
這張之兒,如今還混上職位了?
她還在想,張之兒已經快步到了她身邊來。
“謝領主,聽說你醒了,我心里可高興了,一直想去看你,我早就想為從前的不懂事道歉了,沒想到差點就沒了機會,這次,我一定要說清楚,對不起!”
她忽地深深鞠躬。
謝知被她這隆重弄得不好意思了,兩人之間談不上有什么大仇大怨的,她忙扶了一把:“沒事沒事,都是過去的事了,我還沒問你,現在都當上主任啦?挺厲害的嘛。”
張之兒甜甜一笑,不一會兒又直皺眉頭:“還不是踩在從前百姓們的肩膀上,仗著從前那點身份紅利,學了讀書寫字,這才當上了婦女部主任,每天就是忙著幫女子們解決家務事。哎,天天碰到的都是老頑固,今天碰到一個姑娘,她想來讀書識字,想做個技術工人,可她爹娘不準,說是給她找好了人家,逼著她嫁人……難啊!明天,他們就要強行把姑娘給送上花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