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帝國使團的到來,如同一塊投入北境平靜湖面的新石子,激起的漣漪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個來自遙遠西方的帝國,展現出的是一種迥異于東方文明的、帶著理性、探索與某種殖民野心的氣質。
使團團長是一位名叫阿爾伯特的中年男子,舉止優雅,談吐不凡,精通多種語言(包括一種與西域通用語相近的語言,使得交流成為可能)。
他帶來的禮物并非傳統的金銀珠寶,而是精致的星盤、繪制著未知大陸的海圖、以及一些關于數學、幾何和初步物理原理的書籍抄本。
這些禮物,本身就彰顯了羅蘭帝國的底蘊和關注點。
季如歌親自接見了阿爾伯特一行。會談在一種看似友好,實則相互試探的氛圍中進行。
阿爾伯特對北境的繁榮、整潔的城市規劃和那些隱約可見的新奇技術(如路燈、改良的馬車)表示了贊嘆,但言辭中也不乏對羅蘭帝國悠久歷史、強大海軍和先進學問的暗示。
他明確提出,希望與北境建立穩定的貿易航線,交換彼此的特產,并特別提出希望能“交流學習”,尤其是對北境在“某些材料制備和機械動力方面”的獨特技藝感興趣。
這最后一點,暴露了其真實目的之一——覬覦北境的技術,尤其是可能與“黑火”相關的技術。
季如歌應對得體。她坦然接受了贊美,也簡要介紹了北境的情況,但對于技術交流,她態度明確而謹慎:“北境樂于與友好邦國進行公平貿易,互通有無。至于技藝之學,乃各國立身之本,需循序漸進,建立在充分信任與互利基礎之上。”
她并未完全拒絕,但也劃下了清晰的界限。同時,她提出希望羅蘭帝國能分享其航海技術、天文知識和海外見聞,作為平等交流的一部分。
阿爾伯特似乎對季如歌的敏銳和強硬有些意外,但并未表露不滿,反而更加尊重。雙方初步達成了擴大貿易的意向,并約定由北境市舶司與羅蘭商隊具體磋商細節。
使團被安排入住四方館,允許在限定區域內活動。與此同時,北境的“眼睛”也牢牢盯住了他們。
格物院派出的專家混跡在接待人員中,仔細觀察羅蘭人的船只結構、隨身物品甚至言談舉止中透露出的技術信息。
軍方則評估其隨行護衛的武器裝備和軍事素養。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季如歌更加警惕。羅蘭帝國的海船噸位更大,結構更合理,顯然擁有極先進的造船和航海技術。
其士兵裝備的金屬盔甲和刀劍工藝精湛,紀律嚴明,絕非烏合之眾。這是一個實力不容小覷的對手。
鳳司瑾在研究了阿爾伯特贈送的書籍后,也對季如歌表示:“羅蘭帝國在數理、格物方面的學問,自成體系,頗有獨到之處,尤其精于幾何測量與機械原理。
其國力,恐不在我北境之下,且其志在遠洋,野心勃勃。”
就在北境高層密切關注羅蘭使團之際,內部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由格物院水力小組攻關研發的新型水力紡紗機,在經過無數次失敗和改進后,終于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一臺利用水輪驅動,可以同時帶動數十個紗錠工作的原型機在一條河流旁搭建成功并穩定運行!
雖然效率還有待提升,故障率也較高,但這意味著北境的紡織業即將迎來一場革命,生產力將得到極大解放。
消息傳出,北境紡織工坊主們欣喜若狂,紛紛請求引進技術。季如歌下令格物院盡快完善技術,制定推廣方案,但同時要求注意對原有紡織工匠的安置和培訓,避免技術變革引發社會動蕩。
幾乎同時,監察司在一次例行審計中,查出了一起軍工坊官吏與外部商人勾結,以次充好、虛報價格的貪腐案件。涉案金額巨大,影響惡劣。
季如歌對此事處理得毫不留情。主犯當即被判處死刑,抄沒家產,所有涉案人員無論官職大小,一律依法嚴懲,涉事商號被永久逐出北境。
她借此機會,再次重申了北境律法的嚴肅性,要求各級官吏引以為戒。
一正一反兩件事,讓北境民眾看到了希望與底線并存:跟著村長,有好日子過,但誰敢破壞這好日子,絕無好下場。
羅蘭使團在北境停留了約一個月,期間詳細考察了北境的市集、工坊(允許參觀的部分)、甚至獲準遠觀了軍隊的日常操練(非核心內容)。阿爾伯特對北境的評價越來越高,但同時也更加意識到這個東方國度的難以揣度和強大。
臨行前,阿爾伯特再次拜會季如歌,遞交了羅蘭帝國皇帝的親筆信,信中表達了建立正式外交關系的愿望,并邀請北境派遣使團回訪羅蘭帝國。
季如歌收下信,表示會鄭重考慮。
送走羅蘭使團,北境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節奏,但每個人的心中都明白,世界變大了。他們不再僅僅面對周邊的部落和國家,一個更廣闊、更復雜、也更具挑戰性的舞臺已經拉開帷幕。
季如歌站在地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代表海洋和未知領域的藍色區域。她知道,北境的下一個階段,將不可避免地與海洋、與更遙遠的文明產生交集。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但北境唯有繼續強大自身,才能在這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中,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下令加速海軍建設,擴建港口,培養航海人才。同時,格物院的研究重點,也開始向船舶制造、航海儀器、以及更深遠的基礎科學領域傾斜。
北境,這輛被季如歌駕馭的馬車,在征服了陸地上的挑戰后,開始將目光投向了無垠的蔚藍。
是客人,她歡迎,如果帶著一些別的目的前來北境,那就別怪她不講情面。
季如歌翻閱那些名單,從上面圈了幾個人,然后通知下去,對這幾個商隊可以放寬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