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洲陷入了片刻恍惚。
許迎什么時候主動過呢?
他有些記不清了,因為那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并且都是獨屬于他的、不好的記憶。
她永遠懷揣著目的性,永遠游走在試探的邊緣,唯獨不會懷揣愛意。
他還有許多沒來得及道出口的問題,被動地任她吻了半晌。
耳畔聽到那響如擂鼓的心跳,不知道是屬于誰的。
他始終沒有做出回應,她吻的就更加深入。
只是身高差異,她一直踮著腳,難免體力不支,最后索性抱住了他的脖頸,像只小動物似的,強行掛在了他身上。
陳敬洲心下仿佛荊棘叢生,唇上傳來的觸感很不真實,懷抱間她身體滾燙溫度同樣虛幻。
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清醒過,胸中氤氳著一團火,其實還有話想說。
所以有那么一瞬間,他是打算推開她的。
扣在她肩膀的雙手稍微用了幾分力,許迎那兩顆尖尖的牙齒便忽然咬了他一下。
她吻的忘情,蠻橫不講理的氣息裹挾著他數十年來日思夜想的妄念,在他的領域中橫沖直撞,青澀又乖張的占據每一寸領土。
未免太過分了。
陳敬洲扣著她肩膀的雙手,此刻手背上青筋若隱若現。
呼吸漸漸的急促,太陽穴上敏感的神經狂跳不止,渾身血液沖至頭頂,引誘著他墮落愛欲,然后張狂的一點點粉碎他的尊嚴……
他閉了閉眼睛,始終的緊閉的雙唇終于有了一絲松懈。
用力壓著她肩膀的雙手,受本能的驅使,緩慢上移至她的后頸,再穿入發絲,然后情不自禁地捧起她臉頰兩畔。
“唔……”
許迎低呼了一聲。
她的親吻多少還帶有一絲試探,可當男人反客為主后,這一切便不再單純。
有如攻城略地一般,徹底攫取掌控了她的呼吸。
許迎有點缺氧了,漂亮的臉迅速升溫爆紅,眼眸濕潤多情,又藏了幾分求饒。
陳敬洲吻她的臉頰、耳朵……抱起她將她放在了后面的吧臺桌上。
無意間揮落了她使用過的傷藥。
藥瓶打著旋在桌邊滾了一圈,最后“咚!”的一聲,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磚上。
許迎身體后仰,一只手撐在臺上,另一只手抱著男人的脖子。
頭頂上方的燈光似乎過于明亮,讓她的視線難以聚焦,又迷離失態。
許迎低了低頭,去看埋首在她頸邊男人的臉。
他出了一層薄汗,側臉輪廓立體分明,鼻骨高挺。鼻尖抵著她的肌膚,呼吸間滾燙的氣息,使她那片皮膚如火燒一般又再度升溫。
許迎手心濡濕,扯亂了他襯衫紐扣,漸漸的情難自持。
從他們分開,到現在,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了……
像干涸的泉眼終于得到了滋潤,澎湃的潮汐又使她重喚生機。
許迎踢掉了腳上的拖鞋,小腿自然而然地圈緊了他的腰。
陳敬洲瞳眸幽深,眼睛里倒映著這房間的璀璨華光。
那雙眼睛藏有野火,藏有如野獸般強勢掠奪的渴望。
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喑啞的聲音里含著幾分意味深長:“合適嗎?”
許迎一時沒能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大腦好像短暫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迫切的渴求著什么。
那是銘刻于人性本能的生理沖動,它曾被枷鎖束縛,但它不應該被束縛……
……
懸掛于門板上的風鈴陣陣作響。
許迎聽到鐘聲敲響過幾個整點。
從凌晨到清晨,她透支了全部的精力。
放縱的實在過分。
徹底的偃旗息鼓后,許迎疲憊的睡到了中午。
是正午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曬醒了她,曬的她睡夢里也心煩意亂。
許迎踢開了被子,緊鎖著眉頭翻了個身,雙人床的另一邊卻空空如也。
她瞬間倦意全無,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旁邊的枕頭分外平整,不見一絲褶痕。
許迎的心上卻頃刻罩起了一片陰霾。
不知怎么的,鼻尖忽然有些泛酸。
她委委屈屈的下床,趿著拖鞋走出臥室,又聽到衛浴間好像有聲音——
陳敬洲剛洗漱完,正站在鏡子前吹頭發。
他挺不客氣的,用了她的洗漱用品。
許迎看到自己的牙刷放在臺面上充電。
她已經好久沒給牙刷充電了,它是電動的手動牙刷。
“……你為什么用我的牙刷?”
許迎倚在門口墻邊,微卷的烏黑色長發披在肩上,有些凌亂,又有幾分不自知流露出的慵懶情態。
那么的漂亮,像一只華貴而優雅的貓。
陳敬洲表面淡淡的看她一眼。
她身上的睡裙還是他給換的,此刻那白嫩肌膚上皆是吻痕,視覺沖擊實在過于觸目驚心。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禽獸。
沒有人性,也不存在人性,只有野獸難以克制的本能欲望。
陳敬洲關掉了吹風機,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動作緩慢地一下下打好領帶,開口平靜回她:“沒找到新的。”
許迎眨了眨眼睛,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陳敬洲微微抿唇,只好又道:“下次不用了。”
許迎沒有說話。
看他又拿起擱在洗手臺上的腕表,慢條斯理地戴好。
看樣子是打算離開了……
她沒多想,話到嘴邊便沖口而出:“你要走了嗎?”
陳敬洲走到門口,在她面前停了腳步,耐心的回答:“下午有個會,不能缺席。”
見她還是一臉倦容的模樣,昨晚顯然是累極了。他又說:“我做了午飯,你吃過了再睡。”
許迎:“哦…”
許迎跟著陳敬洲轉身到玄關。
他拿過掛在一旁的西裝,身影背對著她不疾不徐地穿好了。
然后,又不發一言的去換鞋。
許迎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感性沖動終究先于她的理智一步,結結巴巴的要說些什么:“陳,那個,你……”
陳敬洲立刻回頭看她。
他面上神情十分平靜,望向她的眼神也讀不出任何情緒。
氛圍有那么一瞬的凝滯。
讓許迎想說的話,也經過了再三猶豫。
“……”
她抬起手挽了下耳畔長發,有點小心翼翼的問:“你…你晚上什么時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