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后,趙父和趙母過來醫院陪趙禾,趙禾有些不敢面對父母,他們為自己操碎心了。
特別看到趙母眼眶紅紅的,當著她的面,趙母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安慰她:“沒事吧,寶貝,餓不餓,還有沒有哪里難受?”
趙禾一開始不想說話,可看到趙母的泛紅色眼,心里內疚又難過,如果不是她,母親不會變成這樣,家里不會一團遭,他們更不會為了她難受。
趙禾越想越自責,她談個戀愛,喜歡一個人,卻變成現在這樣……讓家里人跟著擔心。
“寶貝女兒,你跟媽媽說句話好不好,你別不理媽媽。”
趙父也是小心翼翼哄著她:“是啊,禾禾,你和媽媽說句話,爸爸媽媽很擔心你,你隨便理一下爸爸媽媽,好不好?”
趙母握著趙禾的手,滿眼都是心頭,深深嘆息:“是媽媽不好,媽媽說那些話傷你的心了,對不起。”
趙禾瘦了很多,氣色憔悴。
趙禾眼眶一熱,哽咽著說不出來話,她知道媽媽不是故意的,從小到大,媽媽很疼愛她的,很寵她,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是媽媽的心頭肉。
肯定是她做錯了事,媽媽對她很失望,一時生氣,才說了那些話,其實媽媽自己都不好受。
趙禾抿了抿唇,“不是……是我不成熟……我讓您失望了……”
趙母說:“傻孩子,不怪你,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趙父在削蘋果,低了低頭,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趙禾點點頭:“媽媽,我沒生您的氣,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
趙母說:“禾禾,不哭,咱不哭,哭成熊貓了你,不難受了,沒事的,都過去了。”
趙禾用力點點頭:“我錯了,再也不這樣了……”
一家人抱在一起……
……
周闔之當天晚上先送周母和周父回去,不想他們留下來操勞,接下來的事只能靠他自己。
周珺說:“哥,要不我留下來幫你吧。”
“你不回家帶孩子?”
“我老公和我婆婆帶,我走開幾天又不會怎么樣,你相信我吧,我肯定能幫到你的,我和禾禾都是女孩子,應該比你說得來話。”
周闔之說:“不用,剩下的事我自己解決。”
周珺和周母對視一眼,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擔心,是對周闔之的擔心,不過周父很狠心說:“不管那孩子接不接受你,你都不能胡亂來,得尊重她,知不知道。”
周闔之說:“知道。”
周父說:“我們先回去,等那孩子狀況好一點,我們再來拜訪。”
一家人浩浩蕩蕩過去,嚇到人家了。
周闔之說:“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么大的人了,還不讓你們省心。”
“胡說什么,只要你不是無可救藥,我們還是一家人。”周珺說,“哥,我現在也擔心你的情況,你一定要振作。”
這也是周母心里的擔憂,她擔心周闔之的身體,也擔心他像之前一樣受到刺激一蹶不振。
周闔之說:“你們放心吧,我沒那么脆弱。”
“好了,你們先回酒店吧,我給你們定了明天的機票,這段時間我要留在這里了。”
周父周母還有周珺沒再說什么。
送他們回到酒店,周闔之又回了醫院,這么晚了,進住院部的時候登記了身份信息,這才能進到住院部,他來到病房門口,深夜的醫院住院部的走廊,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還有人呻吟的聲音。
這是醫院的眾生百態,他胃癌住院那段時間經常能聽見同病房的病人痛苦的叫喚,斷斷續續的呻吟,被病痛折磨得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周闔之沉默坐在病房門口,沒敢進去打擾趙禾,他知道趙禾不愿意見他,他沒辦法勉強,只能慢慢來。
他就在醫院走廊外坐到了天亮,等到醫生護士交接班后來查房,而趙禾這時候也醒了,她不是什么疑難雜癥,是割腕,經過及時救治,已經好多了,主要是精神方面的狀態。
醫生護士走后,趙母從病房里出來,看到周闔之在,嚇了一跳,小聲問他:“你這么早就來了?”
周闔之喊了聲阿姨,說:“禾禾怎么樣?”
“禾禾想吃豆漿,我去給她買,她昨晚就好了一些,愿意說話了。”
周闔之松了口氣,說:“我去買吧,她還想吃什么?”
趙母有一些疏離感:“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趙母就走了。
周闔之站在病房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屋,他敲了敲門,趙禾抬起頭來,便看到周闔之了,她一下子變得應激,瞳孔緊縮,明知道他今天會過來,但沒想到他這么早就來了。
周闔之一夜沒睡,眼里布滿紅血絲,下巴冒出一點點胡茬,看起來有些落魄頹廢感,哪里還有平時講究和風度翩翩的樣子。
趙禾抓緊身下的床單,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看到周闔之的一剎那,又被勾起生理性上的痛苦,也就是說,她看到這個人,就感覺到了痛苦。
周闔之有些局促站在一旁,目光沉沉望著她,眼里的情緒復雜,有心疼、內疚,他張了張口,聲音發啞,醞釀了好一會兒才喊她名字:“禾禾……”
趙禾控制聲音不那么顫抖,說:“我不是說了嗎,不想再見到你,你能不能給我一條活路。”
“對不起,禾禾,我不是這意思……”
“不要再說了,說什么都沒有意義,我對你已經無話可說,你不要再來了,求你了。”
趙禾情緒又陷入不安,她不喜歡總陷在痛苦的漩渦里,她不是沒給過自己和他機會,是他不要她的,失去了又來糾纏,這一切算什么呢,遲來的深情嗎?
如果他早一點……
不過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現在太晚了,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