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王喪儀期間,王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吊唁者絡(luò)繹不絕。
兗王妃枯坐在靈堂之中,神色麻木,雙眼空洞。
見她精神不濟(jì),一旁的侍婢提醒道:“兗王妃,奴婢知道您難過,但來吊唁的人那么多,您要打起精神來啊。”
兗王妃抬眸,看了看來客,冷笑道:“這是我們王府最后的熱鬧了。”
這些人現(xiàn)在不過是做做樣子給皇帝看的。
等兗王的喪事一過,兗王府就算是正式衰落了。
到時候,不會有人再登門拜訪。
很快,大家就會將兗王府遺忘。
兗王妃不甘地抬起頭,望了望天。
她是不相信,兗王會為了救襄王妃而死的。
可那天,她也是在現(xiàn)場的。
夫君一邊抓著林雪竹,一邊為其擋刀的場面,她是親眼看見的。
到現(xiàn)在她也不懂,為什么?
“兗王妃,府門口有人放下個盒子就走了。”一個小廝跑了進(jìn)來,手里拿著個精致的盒子。
“什么東西,就敢拿到王妃面前!”兗王妃的婢女呵斥道。
小廝嚇得往后縮了縮,說道:“奴才想著,或許是有人來送禮,就給拿進(jìn)來了……奴才這就去扔了。”
“等等。”兗王妃叫住了他,說道:“看看也無妨。”
萬一真是什么值錢的物件,她收了也算是給自己傍身。
真要是別人惡意送來的東西,再扔不遲。
兗王妃說著,打開了盒蓋。
看見東西的一剎那,她驚叫出聲。
同時,盒子落地,里面的東西咕嚕嚕滾了出來。
在場的賓客聽見聲音,都向靈前這邊看了過來。
只見兗王妃驚恐地盯著地上的東西,大家也就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玉……玉勢?
這種東西怎么會出現(xiàn)在喪儀上?
這時,就聽兗王妃尖叫一聲,張大了眼睛,驚恐道:“王爺,妾身不要用這種東西,求求王爺了,放過妾身吧。”
她這話一出,滿座嘩然。
賓客里,不乏兗王妃的娘家人,連忙讓幾個侍婢,把兗王妃拉下去。
兗王妃一邊被拉走,一邊還在不停求饒。
嘴里道:“王爺,妾身受不了這些東西,求王爺收了神通吧。”
見兗王妃的神態(tài)似又開始癲狂,眾人仿佛明白了什么。
之前在京中權(quán)貴的圈子里,隱晦地流傳著一個小道消息。
說是兗王在除夕夜宴上,因手下辦事不力,將夫妻閨房所用之物當(dāng)作禮物送給了太后。
太后見了,急火攻心,當(dāng)場暴斃。
如今,又見這污穢之物出現(xiàn)在喪儀上,兗王妃又是那樣的反應(yīng),可見傳聞不虛。
一時間,賓客們議論紛紛。
“這兗王妃是遭受了多少折磨,看見這東西就嚇瘋了。”
“早就聽說兗王的愛好異于常人,如今看來,果有此事。”
“算了算了,人都死了,還是放尊重一點(diǎn)吧。”
“尊重是自己贏得的,哪是別人給的。兗王這些年仗著皇上的寵愛跋扈慣了,我們這些人里,有誰沒受過他的欺壓?”
“兗王跋扈,那也是人家有跋扈的資本。”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兗王的資本,就是皇帝。
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shí)。
若沒有皇帝的默許,兗王又怎會如此囂張?
皇家為所欲為,如今算是遭了報應(yīng)了。
太后死于除夕夜,搞得全京城無法過年。
兗王又死于太后出殯當(dāng)天。
這日子,想不讓人產(chǎn)生聯(lián)想都困難。
但凡不是天怒人怨,老天也不會賞他們這么個死期。
真是大快人心!
而就在兗王的桃色緋聞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之時,朝堂中也有了動靜。
以翰林院學(xué)士魏明為首,率領(lǐng)文人學(xué)子簽署了一份萬人書,細(xì)數(shù)太后母家袁氏一族罪狀共二十三條。
皇帝早有了動袁氏的念頭,收到這份萬人書,便在朝堂上與眾臣們討論了起來。
很快,監(jiān)察院御史擬定了一份彈劾奏折,彈劾袁氏的核心人物,先太后的兄長袁康。
皇帝朱筆御批,袁康革職,交由大理寺查辦。
袁氏一族凡在朝為官者,皆要接受御史的核查。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掀起了腥風(fēng)血雨。
莫說監(jiān)察院看皇帝的眼色行事,就說這些大臣自身,若認(rèn)真查起來,誰手底下沒點(diǎn)貓膩。
因此,監(jiān)察院幾乎沒費(fèi)什么功夫,就把袁氏一族查得一清二楚。
皇帝更是沒有手軟,該革職的革職,該下獄的下獄,該流放的流放。
看在太后新喪的份上,才沒有動殺戒。
待處理了袁家,也就到了兗王的發(fā)喪日。
而就在這一天,鎮(zhèn)國大將軍在南域二戰(zhàn)告誡的消息傳回了京城。
這消息實(shí)在振奮人心,讓從除夕開始就陷入一片陰云的京城沸騰了起來。
要不是因為太后和兗王新喪,京中禁止娛樂活動,老百姓幾乎都想要慶祝了。
然而越是壓抑,人們的反抗情緒就越大。
整個京城的街頭巷尾,無不流傳著一個說法。
皇室這一代人當(dāng)中,唯有襄王是個中用的。
襄王才應(yīng)該是君王人選,而當(dāng)今圣上,根本不配坐在他那用黃金鑄就的王座上。
而就在此時,林雪竹也奉旨出宮了,回到了襄王在京中的府邸。
時隔兩年,陸氏感慨萬千。
“雪竹,當(dāng)年我們離開的時候,王府也是繁花似錦,如今卻是一貧如洗了。”陸氏自嘲地笑了。
林雪竹對此卻是不擔(dān)心的,她說道:“放心吧姨母,咱們府里的日子,一定會蒸蒸日上的。”
全公公看了這一幕,心中無比糾結(jié)。
出發(fā)之前,皇后特意將他召了過去,囑咐他好好盯著襄王妃。
一旦襄王府有什么動靜,就要立刻往宮里傳消息。
他知道,自己是皇帝和皇后安插在襄王府的眼線。
可是,他又怎么能對襄王妃做出那樣的事情呢?
襄王,還在南域浴血奮戰(zhàn)呢!
但他若不做,又該如何向皇后交代?
他一人的性命不足為惜,可若他死了,皇帝皇后再派新的人過來怎么辦?
到時候,又有誰能護(hù)著襄王妃呢?
全公公的心情說不出的低落,左右為難之際,他看向林雪竹的目光,就充滿了遲疑和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