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心軟得一塌糊涂。
“謝什么,我們是一家人啊。”
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他肩頭:“好了,千萬別動哦,我去找點木板和木棍,幫你綁起來。”
農戶家里這些東西并不難找,逃難的時候也不會帶走,剛才謝知就在院落角落里看到了不少。
她很快從屋里出來,給楚淮留下一些獨處的空間。
曾經那么驕傲的少年,應是不喜歡別人看到自己哭的。
謝知出來之后,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剛還想以大嫂的身份調侃領主大人日后娶媳婦呢。
現在她想起來了。
歷史上。
領主大人他……沒老婆啊!
別說老婆了,就是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
歷史名人嘛,后人了解他們的時候,總愛往他們的風流韻事上多了解一些。
偏偏他們這位領主大人,別說妻子或是什么紅顏知己了,身邊便是能傳出丁點緋聞的丫鬟都沒有。
后來,他也并沒有子嗣繼承領主之位,因為自他以后,辰國的領主時代每一任領主都是由能者競選居之。
謝知此時早已將少年當成弟弟照顧,想到他以后可能要做一輩子光棍,她就不由操心,希望這也和后世眾人揣測的那般,只是相關資料流失,才導致沒有記載領主大人的妻子和后人。
她找了一些繩子,又挑好筆直的短木棍和短木板,才回到屋中,將楚淮的上半身用木棍和木板固定好。
“接下來你可一定不能再省什么食物,要好吃好喝的,才能把身子徹底養好,知道么?”
楚淮點了點頭。
謝知背起少年,重新往回走。
她剛走過兩棟房子,正要往前邁步時,身后的少年忽然按住了她的肩頭:“大嫂。”
謝知停下腳步,安靜了一瞬,立刻就聽出了,旁邊房子里傳來的動靜。
“救命……”
“給老子閉嘴!”
女人的聲音像是被捂住了,但她還是立刻就辨認出來,那是四弟妹蘇念和李四的聲音。
謝知瞬間急得火燒眉頭,她迅速把楚淮放下,話都來不及交代就往房子里沖,也沒聽清楚淮說的那句讓她小心。
等她一沖進院子里,立刻就看見李四壓著蘇念正欲行不軌,謝知沖上去一把想將李四拽開,誰料對方的力氣卻大得驚人,猛然將她甩開,回過頭來看見是她,通紅又布滿酒氣的臉忽然伸到她面前淫笑。
“楚大夫人,你別急啊,一會兒就輪到你。”
看到這張長得和餿飯差不多讓人倒胃口的臉說出這種惡心的話,謝知不由直反胃,可成年男人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她用盡全力,也沒把對方拉開,反而那張臭烘烘的嘴離她越來越近……
就在李四鉗制住謝知胳膊的那一刻,他忽然整個人被一塊高處掉落下來的巨大青石砸在了腿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倒栽蔥地臉朝地重重摔了下來。
李四直接就沒了聲音,臉朝地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砸下來的那塊大青石足有成年人一懷那么大,正是從墻角邊堆放極高的青石堆上松動砸下來的。
謝知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蘇念驚呼一聲,往后后退幾步,原來第二塊青石又砸了下來,幾乎只差一步不到的距離,就能砸在她的腳上!
于是顧不得查看李四的情況,她就趕忙將蘇念拉到了遠處。
“大嫂…咳咳…”蘇念嚇得渾身顫抖,話都說不利索,又開始咳嗽起來。
她是楚家女人里最柔弱那個,肩膀都格外瘦削,謝知拍了拍她的瘦弱的肩膀,都忍不住升起一股保護欲。
“沒事了…沒事了……”
她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李四,心中卻也忍不住發怵。
不會真死了吧……
雖然她的確覺得李四這種人活著就是個禍害,應該死了才好,可在法治社會長大從小就是祖國的花骨朵的謝知,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死在面前,心中不可能不怕。
她一時間也有些六神無主,只能先拉著蘇念趕緊出去,等看到外面等著他們的楚淮,吊在喉嚨那的那口氣才帶著顫音吐出。
“七郎,我們好像殺人了……”
楚淮在這一刻,面色卻無比平靜沉著:“確定死了么?”
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眸子,謝知心中終于沒那么慌了,搖搖頭:“不確定…”
“他必須死。”楚淮看著她,這一刻,他們二人的角色顛倒,他變成了哄她的那個人,冷靜得讓人覺得哪怕地崩山摧他也會平靜處之,“他死了會給我們帶來一些麻煩,但只要處理干凈,麻煩不會太多,但若是他沒死,也許死的就會是我們。”
“大嫂,你不用怕,殺人這種事,我來就好。”
在他年少沉著的嗓音里,謝知徹底冷靜了下來,明白他的分析才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她將楚淮背回了那棟房子里,看著地上的李四,上前試探了一下呼吸。
果然還活著……
但是腿卻被砸斷了。
眼前此人活著絕對比死了更會給他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謝知還在思索,她背后的楚淮忽然拉動彈弓,毫不遲疑地用一枚石子射穿了李四的喉嚨!
地上的男人沒發出一聲響,就沒了聲息。
謝知呼吸亂了幾分,她背上的少年就已經收起彈弓,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安慰她:“大嫂,沒事了,不要看了。”
謝知第一次親眼目睹殺人現場,再好的心理素質也難免慌亂,可聽著少年輕輕的聲音,她也漸漸沉下一顆心,理智地分析起了現狀。
“嗯……李二發現李四死了,絕對會大發雷霆徹查到底,所以我們必須現在立刻回去,以免更多人發現我們離開太久。”
說罷,她便不再看地上的尸體,背著少年起身就走。
蘇念一直緊跟在他們身后。
三人剛出房子,才往來處走沒兩步,前方卻忽然喧鬧起來,緊接著,一片天空都像是突然被煮沸了,冒出熊熊的火光,兼并著嘈雜如急雨般的馬蹄聲。
孩童啼哭聲,罪奴們驚恐的求救聲此起彼伏,唯獨沒有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
謝知幾人在原地只是呆了一瞬,幾個騎著馬匹的男人舉著火把沖來,頃刻間便發現了他們。
“這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