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到了李二這邊,才知道他們在一個地窖里找到了難民逃難時沒來得及帶走的四壇高粱酒,官差們正為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口酒高興。
謝知也樂了。
這些百姓們自釀的酒度數大多都不低,要是運氣好,今天這群官差喝醉的話,她能好好在這個空村子里逛一逛,看有沒有什么物資能收集的。
今晚已經沒肉吃了,但之前煉的油還剩了一些,謝知給官差們做了一道炒餅,借口加了一些之前采集的香葉,實際上在里面加了點科技與狠活的調料包,香得一群人嗷嗷叫喚,一個個都興奮地喝了不少酒。
李二喝得醉醺醺的,可這一路過來,見這邊荒無人煙成這樣,根本就不怕罪奴們會逃跑,喝多了,自己倒頭就睡。
見其他官差們也醉了不少,沒人注意自己,謝知把最后做出來的炒餅揣了兩碗給楚家人吃。
炒餅的香味早就飄了過來,罪奴們早就口水直流了,這會兒見謝知端著炒餅過來,他們一個個都眼巴巴看著。
可謝知這兩碗還不夠楚家人分的,當然不會分給外人。
吃完炒餅,家里人又一人吃個烤窩頭,喝了碗熱水,晚飯就算結束了。
謝知忙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開溜,帶著一點火種進了空間。
她可是準備今天讓領主大人吃上橡子涼粉的。
到了空間,見晾曬的橡子粉已經干了,她就先生了火。
空間里有不少從前她用來做藥儲藥的工具和容器,可以用來做飯,她很快把鍋和勺子翻了出來,把鍋架上后,就舀了幾瓢之前挖的水坑里的水放進鍋里。
最后再把橡子粉放進去。
待水煮開之后,她就開始不停地攪拌。
鍋里棕灰色的水隨著攪拌,漸漸變得粘稠起來,橡子的香味也隨著熱氣不斷升騰。
直到胳膊都攪酸了,感覺鍋里的水黏度差不多了,謝知才停手,把鍋端下來,讓它自己冷卻。
等橡子粉漿冷卻凝固還得一會兒,謝知先趕緊出了空間。
如若不然,自己離開太久了,楚家人說不定會找自己。
果不其然,謝知剛出來,就聽到蘇念在喊自己:“大嫂,你在么?”
她趕緊從角落出來:“那些官差們喝醉了,我怕他們不小心過來,就走遠了些去如廁。”
蘇念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娘讓我來看看你,怕你怕黑。”
其實是怕謝知這么就沒回來出事。
謝知點點頭,沒多解釋,但等回到地方時,就見楚木蘭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天真問道:“大伯娘,你去拉臭臭了么?這么久。”
“……”
見謝知沉默,沈柔連忙捂住小丫頭的嘴:“蘭兒,你這丫頭,怎么什么話都問。”
謝知輕咳一聲:“無礙,我是順便去旁邊看了看,之前的村民們有沒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碗筷。”
她回來了,楚家人也就沒那么擔心了,主要之前出過李四半夜欲行不軌的事后,楚家人警惕心一直都很強。
官差們已經全部聚到了隔壁,喧鬧了一個多時辰才徹底安靜下來。
李四幾個人也喝多了,沒回來。
罪奴們也都歇下來以后,謝知輕輕推了推楚淮:“七郎,我帶你去如廁吧。”
黑夜里,楚淮似乎明白了什么,點了點頭。
謝知將他背起后,輕輕走出房門,找到了隔壁人家的茅房。
這村落似乎已經空置許久了,雖然是旱廁,也沒什么氣味,而且幸運的是,他們還找到了一個干凈的木制恭桶。
“七郎,這下方便了,你先如廁,嫂子一會兒給你清理。”
謝知知道少年自尊心強,也耐心照顧,將恭桶帶到了屋中的土炕旁邊,讓少年半靠在土炕上方便解手。
確定她能躺好之后,她就先出了房間:“好了叫嫂子就行。”
少年垂著眸,輕應了一聲。
謝知出來后,就迅速在周圍房間搜索起來,還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楚淮在的房間里。
這里原來的住民雖然是逃難走的,但不是緊急避難,所以基本上方便帶走的東西全都帶走了。
謝知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陷入了沉思。
但好在她很快在一個破櫥柜里發現了一個帶了個豁口的白瓷碗。
也勉強沒算是空軍了。
下一個房間則好多了,她居然找到一個火鐮。
火鐮是用耕地用的犁子鐵打磨的,依稀看出鐵犁的形狀。
目前他們不怎么缺生活工具,所以謝知只是隨手扔到了空間里,就繼續搜羅起來。
然后是幾個編制的竹簍竹筐,幾個陶碗,還在角落找到了一個孩子玩的彈弓。
剛把彈弓拿起來,還沒來得及放進空間,謝知就聽見楚淮喊她了,于是連忙回去。
只見少年已經自己把褲子穿好了,整個人躺在土炕上。
謝知快步走過去:“怎么不早點叫大嫂。”
離得近了,她才看清,楚淮額頭上已經沁了一層汗珠,想必自己清理并不容易。
屋里的味道并不好聞,見他紅著臉不吭聲,謝知先將他背了出來,又到了下一戶人家里。
少年這才自在了點,看向了她手里的彈弓。
謝知見他感興趣,就塞到他手里:“剛才在屋里撿的,估計是從前小孩子玩的,你拿著玩吧。”
“……”
大嫂果然是把他當孩子在哄。
楚淮這次再也不懷疑了。
不過如今他的手能動了,小孩兒玩的彈弓,在他手里,也能變成利器。
于是他接到了手中。
謝知見他是真想玩,還又找了幾顆小石子塞到他袖口縫的一個小口袋里,鼓勵道。
“說不定咱們能再碰到鳥呢,到時候七郎打一只給家里人嘗嘗。”
一個癱子最想干什么。
最想站起來。
想當一個有用的人。
像楚淮這樣曾經驚才絕艷、在沙場上大放異彩的少年郎,落到今天這種什么都干不了的地步,心里定痛苦萬分。
給他找點盼頭,讓他覺得自己現在是個有用的人,定能讓他心情好些。
“好!”少年果然一口應下,眼睛多了幾道亮光,似乎已經信心滿滿,定要給她打一只鳥回來。
謝知一笑,見這戶人家的窗戶正好對著土炕,月光穿透進來,將少年的身形照得清晰,便道:“七郎,我要給你正骨了,可能會疼,你稍稍忍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