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一臉茫然地看著桑榆。
桑榆:等下啊,這個時期國內是不是還沒自閉癥這個概念呢?
桑榆回憶了一下,“孤獨癥”這一術語最早出現在20世紀50年代,是在著名精神病學家紀明教授等人翻譯的美國經典《精神病學》教科書上,書中使用的標題是“嬰兒孤獨癥(Infant Autism)”。
桑榆松了一口氣,這個概念是有的。
不過,國內首次臨床診斷與報道是在1982年。
現在還沒有明確的案例。
而翻譯的專業書籍,看過的人肯定不多。
“桑同志,你是怎么知道這個概念的?”林白問道,一臉的虛心求教。
“我……是在圖書館看到的一本書里有記錄這個癥狀,具體是哪本書,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桑榆含糊道。
林白遺憾極了。
“我對這個概念完全不知道,這個孩子的情況,更是讓我們束手無策。”
“桑同志,孩子現在在特護病房,你有時間跟我一起去看看嗎?”林白說道。
“好。”桑榆應聲。
頂樓的特護病房。
桑榆和林白到門口的時候,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玩積木。
護士小心翼翼地路過,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小男孩的積木,小男孩手上的動作停下,發出尖銳的叫聲。
護士嚇得急忙道歉。
小男孩的媽媽快步上前,把小男孩的積木迅速恢復成剛剛的樣子。
小男孩的聲音戛然而止,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
護士嚇得臉色慘白。
小男孩媽媽擺擺手,示意護士沒事。
林白看向桑榆。
桑榆沒說話,只是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小男孩的情況。
桑榆他們那個時代,醫療技術水平飛速發展,針對自閉癥兒童的神經性藥物已經研發出來。
年齡越小的孩子注射效果越好。
過了最佳治療期,注射藥物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三四歲的小男孩,正是治療的好時候,可惜……她沒有藥劑。
針灸治療也會有一定效果,只是不能治本。
桑榆大腦飛速運轉。
小男孩那邊已經滿意的擺好了積木,接著拿出盒子,把積木一塊一塊地放好,然后,回到床上,躺下,蓋上自己的被子,閉上了眼睛。
這個被子已經蓋不住小男孩的腳了。
小男孩的媽媽無助地嘆著氣,走到林白面前,“林醫生,我兒子的情況您有辦法嗎?”
林白搖搖頭,“我沒有辦法,他的癥狀我做不出相應判斷,這位桑醫生,比我厲害,她接觸過跟小帆類似癥狀的孩子。”
小男孩媽媽看向桑榆,見她這么年輕,升起的希望又落下。
桑榆開口問道,“孩子是不是每天午睡前都要擺積木,然后收好,蓋固定的被子。”
“對疼痛的忍耐力遠高于一般孩子。”
“他的物品必須按照他的習慣擺放,有丁點差異,他都能發現。”
“桑醫生,抱歉,我剛剛因為您太過年輕,輕視了您,請您原諒,您說的都對,我兒子這是怎么了?能不能治好?”小男孩媽媽鄭重地跟桑榆道歉。
她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孩子在家里的這些情況,他們都沒有對醫生說過,包括林白。
這位桑醫生能說出來,她肯定是接觸過類似的孩子。
桑榆向小男孩楊帆的媽媽劉嵐女士解釋了一下自閉癥的概念。
“你、你的意思是,小帆是自閉癥?”
“根據他的行為和日常判斷很像,更精細的要做相關測試。”桑榆說道。
只是,她手里沒有量表……
“怎么做,我們現在就做。”劉嵐急忙說道。
桑榆:這次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我回去再想想,醫院沒有相關的量表,暫時沒辦法測試,哪怕我找到了量表,也是根據我的記憶復述的,我不能保證準確。”桑榆說道。
“桑醫生,不瞞您說,您是我們接觸到的醫生中,唯一說出小帆情況的,我相信您,您只管盡力,哪怕最后……我們也認了。”劉嵐聲音哽咽。
“好,我會盡力。”桑榆應聲。
既然已經答應了,她就會盡量去做,哪怕沒有辦法研究出治療藥劑,至少她還是能回憶起一些康復訓練的內容。
最起碼,能讓孩子生活自理。
桑榆跟林白要了紙筆,詳細地詢問了一下楊帆的情況,一一做好記錄。
做好記錄已經是兩個小時后。
桑榆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桑同志,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林白說道。
他又有好多問題想問。
“我還要去看看柔嘉的情況。”桑榆說道。
“我在辦公室等你,不著急,你忙完去找我。”林白知道關柔嘉的情況特殊,自己跟過去不好。
“好。”桑榆應聲,快步去了關柔嘉的病房。
關柔嘉的病房。
關父關母都在病房里。
今天早上,關柔嘉就能說話了。
一家三口又抱頭痛哭了一場。
關柔嘉把桑榆對她的幫助和鼓勵都告訴了父母。
現在關柔嘉父母最大的心愿就是,給桑榆磕兩個……
這是他們家的大恩人。
桑榆:不不,別別……
關父關母接到消息立刻就趕了過來,看見女兒的時候,老兩口恨不得親手殺了關靜安。
怎么能把他們那么好那么優秀的女兒欺負成這樣。
他們心疼得要死掉了一樣。
關母抱著關柔嘉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柔嘉,對不起柔嘉,我們不該跟關靜安一家來往。
如果我們沒有跟他們來往,你就不會被害。
都是我們的錯。
關父當即給了自己兩個耳光,立刻發誓以后跟關靜安一家斷絕所有關系。
真正愛你的人,在你受到傷害的時候,會自責,而不是責怪你。
關柔嘉知道父母愛她,不嫌棄她,她跟著哭了好幾場。
她心里的不安終于消散。
她還是有人愛的,真好。
“爸媽,過幾天我就能出院了,回去后我想繼續工作。”關柔嘉說道。
“好,爸媽想好了,咱們不回海城了,去海島,那邊雖然物資相對匱乏,但正是需要人才建設的時候,咱們一家都去做貢獻。”關父笑著應聲。
這兩天,他們單位原本就有支援海島的計劃,只是沒人愿意去。
他作為技術骨干,只要愿意,就能過去安家。
那邊沒有人認識他們一家。
他們可以開始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