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劉小葉喚道。
“如果是在火車站誘拐的孩子,不確定孩子是從火車上下來的,還是要跟著火車離開。”
“現在,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茫茫人海也找不到他的父母。”
劉小葉那句,‘咱們別找了’,差點脫口而出。
“先跟鐵路公安聯系,確定一下有沒有報警說丟孩子的。”陳家興想了想說道。
那個孩子身上那么多的傷,意味著他的父母監護人對他不好,但,畢竟是孩子的父母。
經過了丟孩子的事,他們肯定會有所感悟。
再見到孩子會對他好的。
如果他們根本不打算要這個孩子,或者故意遺棄,那么他們是不會報公安的。
確定不到任何消息,就可以想想后續怎么安排這個小孩了。
劉小葉嘟嘟囔囔,還是去找鐵路公安確認了。
“老張,他們交代是誰讓他們綁架桑同志了嗎?”陳家興問道。
“沒說是誰,只說一個男人,男人給了他們定金,讓他們抓到人,他自己帶人過來接,其他的什么都沒說。”
“見面的時候戴著帽子口罩,沒有辦法辨認長什么樣子。”
老張喝了一口水,“以我的判斷,他們沒有說謊。”
陳家興點點頭,“辛苦了。”
休息室。
桑榆把小不點放在床里面,又給喻淮蓋好了被子。
頗有一種幼兒園老師被迫上崗的既視感。
桑榆肚子叫了兩聲,今天的運動量也是足足的,吃飯。
她打開飯盒,看見滿滿一飯盒的紅燒肉,肚子又叫了兩聲,必須對得起這頓紅燒肉。
桑榆吃飽喝足,靠在床邊迷糊糊的也睡了過去。
下午四點多。
喻淮醒了,小家伙眨著自己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四處看看,確定看見桑榆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
桑榆早醒了,跟喻淮四目相對。
“阿淮睡醒了。”
“嗯,姐姐。”喻淮乖巧地應聲,他看看桑榆,“姐姐……”
“怎么了?阿淮,哪里不舒服嗎?”桑榆起身要給喻淮檢查。
喻淮搖搖頭,抓住桑榆的手,“姐姐,你、你能不能帶我回你家,我很乖的,我可以吃一點點飯,然后干很多很多活。”
喻淮小心翼翼地看著桑榆,那雙眼睛里有期待有緊張……更多的是惶恐。
桑榆看得心頭一軟,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想過養孩子這事。
畢竟她丈夫短時間內不太行。
沈陟南:請跳過這個話題。順便更正,行的,真的。
喻淮眸子里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他低著頭,“沒關系的姐姐,我知道姐姐肯定是有家人的,姐姐的家人不會讓姐姐隨便帶小孩子回家。”
“姐姐,沒事的,我就在公安局等我爸媽,要是沒找到他們,我就做公安局的小孩。”喻淮堅強的說道。
桑榆沒忍住伸手抱住了他,輕輕地拍了拍,“讓姐姐想想。”
養一個小孩子,責任太重了,桑榆覺得自己可能沒有那個能力,等會問問公安這邊是怎么安排的,再說。
小不點也醒了,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桑榆急忙起身,檢查了一下,果然是尿了。
她這個臨時保姆被迫上線,幫孩子換了尿布,又沖了奶粉,小不點吃飽了也不哭了。
肉乎乎的小孩在桑榆懷里咯咯直笑。
喻淮肚子叫了兩聲,桑榆正準備起身找劉小葉給喻淮弄點吃的,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桑榆應聲。
劉小葉和陳家興走在前面,一對年輕的夫妻相互攙扶著跟在后面,他們后面還有兩對白發蒼蒼的老人。
“桑同志,這對夫妻丟了一個三個多月大的男孩,他們說的胎記跟小不點一樣。”劉小葉說道。
孩子媽媽已經走到了桑榆跟前。
小不點看見她,哇的一聲就哭了,伸手要她抱。
孩子媽媽抱住孩子,泣不成聲,“寶寶,媽媽的寶寶。”
孩子爸爸也跟著落了淚。
身后的四位老人是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忍不住不停地擦眼淚。
孩子奶奶幾步走到桑榆面前,撲通就跪了下來。
實實在在的一跪,膝蓋撞擊地面發出砰的一聲響,驚得桑榆差點跳起來。
桑榆急忙伸手去扶她。
孩子的爺爺和外公外婆跟著也跪了下來。
桑榆:媽呀,嚇死我得了。
“叔叔阿姨,你們快起來,快起來。”
“同志,謝謝你救了我們家寶寶,要是我們家寶寶再找不回來,我們就活不下去了。”
幾個人哭著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孩子奶奶和外婆關系很好,她們本來就是老鄰居,家里一個獨生子一個獨生女,結成親家后。
兩邊老人都竭力幫助小家庭。
有了孩子,奶奶和外婆都主動看娃。
那天,她們帶著孩子在公園玩,不知道怎么跟路過問路的人就說了兩句話,兩個人同時失去了意識。
等她們回神,孩子不見了。
天塌了。
兩個家的寶貝疙瘩不見了,那跟要了他們的命有什么區別。
她們報了公安,通知家里,一起四處尋找,總算是,有驚無險孩子回來了。
“同志,謝謝你,謝謝你。”
桑榆連連擺手表示,“主要還是要謝謝公安同志。”
孩子爸媽說什么都要桑榆留下地址和名字,桑榆拒絕不掉,才不得不告訴了他們自己的地址。
“孩子被他們灌了迷藥,我給他吃了解毒的藥丸,應該沒什么問題,但是孩子受驚了,你們還是去醫院開點藥,再讓醫生仔細檢查一下。”桑榆說道。
“好的,我們這就去,這就去。”
送走了這一家人,桑榆唇角微微上揚,真好,丟了的孩子能找回來,一個家庭被挽救了。
她還挺有成就感。
陳家興和劉小葉送走一家人,又回到休息室。
“桑同志,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家吧。”陳家興說道。
喻淮緊張地跟著起身,又強迫自己不要上前,他的爸媽還沒找到,他不能回家。
也不能給姐姐添麻煩。
喻淮低著頭,像是被拋棄的幼獸,可憐又無助。
桑榆的腳怎么都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