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妙閣外,泰流山神沖著劉田宮昂了昂首。
后者會意,小心上前,“篤篤篤”叩了三下門。
吱吖~
合葉轉動,露出了開門人蒼老的面容。
“孫城隍。”*2
孫守德打量二人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嗨喲喂,真是鍥而不舍啊?”
“怎么說?”
“追上門給咱講道來了?”
正所謂拿人手軟,劉田宮剛要發揮自己的作用,就被泰流山神拉了一把。
后者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孫城隍,您誤會了,先前之事,多有得罪。”
“老夫是專程請土地公帶個路,前來登門道歉來了。”
“登門道歉?”耿二牛的身影出現在孫守德身旁,嗤笑道:“若是當時你把我們三個留下了,還會道歉嗎?”
“還不是自認洛先生本事高強,所以才服軟了?”
一個城隍,一個河神,個頂個都是“懟人”的好手。
這二位一齊出手之下,泰流山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只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劉田宮,希望他能出面解圍。
“孫老弟、劉老弟......”
劉田宮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其實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個誤會嘛......”
“也怪我...我當時就應該站出來跟山神解釋一下......”
“是我帶你們去的,還平白讓你們受了委屈,我實在是不該啊......”
“田宮在此給你們賠罪了!”
說話間,劉田宮就要躬身揖。
見狀,孫守德二人一左一右,上前攙扶住了劉田宮。
“劉兄啊,這事情跟你沒關系。”
“就是說啊,你不必跟我們道歉。”
劉田宮再揖:“是田宮的錯,田宮作為老鄉,沒能站出來幫你們,我有愧!”
“唉~人之常情如此,神也一樣。”
“是啊,您就起來吧......咱也知道您今兒個把人帶來,肯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咱不怪您。”
劉田宮膝蓋一軟:“我愧啊......”
“好了!”*2
孫、耿二人的脾氣上來了,一齊用力,將劉田宮的身子架直,先后開腔:
“磨磨唧唧沒完了你!”
“說了跟你沒關系,你還一勁兒認錯干啥?你受氣包成神?”
被罵懵了的劉田宮待站原地,小老漢支支吾吾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算了,叫洛先生吧?”孫守德看向耿二牛,問了一句。
“嗯。”耿二牛朝著里屋喊道:“洛先生,泰流山的老匹夫登門道歉來了......”
“請人進屋坐會。”
“我這個菜炒完就過去。”
洛塵的聲音自伙房傳來。
“進來吧。”
耿二牛說了一句,便同孫守德一道走進院子,直奔堂屋而去。
泰流山神和劉田宮對視一眼,緊著步子跟上,后者跨過門檻,還不忘合上院門。
行至里屋,四人兩兩一邊坐開。
屋內的八仙桌上擺滿了家常菜,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飯菜香氣。
孫守德二人看著滿桌的菜,很是自在的聊了起來。
而泰流山神那邊,則是稍顯拘謹,兩個人坐在那,除了剛進來瞥了一眼飯桌,就沒再有旁的動作。
不多時,洛塵端著一盤小炒肉走進屋內。
唰!
四人同時起身要去幫忙端菜。
結果一下擋到了一起。
“我來就行。”
洛塵笑了笑,面前四人讓開一條道后,便是走去放菜。
放下菜后,洛塵剛一轉身,就見泰流山神迎了上來,作揖道:“洛先生,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先生海涵。”
洛塵扶起山神,笑道:“無妨,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歸根結底就是個誤會罷了,您又何必親自跑一趟。”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他們跑去參加法會了,要是知道的話,我也就等他們參加完了,再喊他們回來吃飯了。”
“畢竟聽一聽您這樣老修行講道,對他們也是有益處的。”
“先生之胸懷,令吾欽佩!”
泰流山神拱拱手,繼續道:“今日我行事確實霸道過頭了,我在此再向三位賠個不是。”
“不說這些。”洛塵笑著做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 這飯菜也做好了,不如坐下一道吃一些?”
“謝先生好意,這飯菜就不吃了。”泰流山神笑道:“泰流山上還有不少小道友等著我回去講道,總不該讓他們一等再等。”
說到這,泰流山神掌心一翻,手中多出一只竹藍:“這果子是山上的一點特產,不成敬意,還請先生笑納。”
望著那靈氣十足的火柿,洛塵搖頭道:“心意我等領了,東西還請山神拿回去吧。”
“這特產,可是有些珍貴了。”
“不珍貴,就是一些野果,值不了幾個錢。”
說話間,泰流山神把竹籃放到了茶桌上:“那我們就不多叨擾了,你們吃飯,我們走了。”
“回見啊!”
嗖!
流光乍現,泰流山神生怕洛塵再把火柿給他塞回去,拽上劉田宮就飛了出去。
“等等!”
洛塵話落,這二位的身形又出現在了堂屋外的院子里。
泰流山神拱手道:“先生還有何事?”
“山神特地來了一趟,索性也幫我帶一份感悟回去,供山上的道友們做個參照。”
言罷,洛塵彈出法光,落入泰流山神掌心。
“吾在此替泰流山諸道友謝過先生。”泰流山神拱手一笑:“那我們便走了,先生回見。”
洛塵道:“二位慢走。”
“總算是走了。”耿二牛摸了摸肚子:“洛先生,你這手藝可比我和老孫要好多了啊!”
“我這聞著味道,就不停咽唾沫了。”
洛塵笑道:“那就開吃吧。”
“等等!”
這一句,是孫守德喊的。
洛塵二人看向他,他便笑了笑道:“到院子里吃吧,百年前那一頓,也是在院里吃的。”
聞聽此言,三人相視一笑,齊聲道:“搬東西!院里吃!”